“放下。”
江离掌心向上,维持着索要的姿势。
姜惟看了片刻,反而把烧裂的玉扣往掌中又收深一分。
“叫什么?”
火光舔过姜惟指缝,那点红绳在焦黑掌心里越发刺眼。
江离没有再抢,只把他的名字说得像一道止步令。
“姜惟。”
她只在要逼自己清醒时这样叫他。
姜惟眼里的笑一点点收了。
他摊开掌心,那枚玉扣已经裂了,红绳却还好端端缠在指间。
殿上出现另一个江离。
白衣、银冠,手中青霜没有断。
她走下台阶,替真实的江离说出那句被咬碎多年的话。
“只要他死,就没人知道你那夜想开门。”
剑光猛地亮起。
江离一剑刺穿幻影喉咙。
无瑕的少宗主还在笑,唇间不断涌血:“你看,你连让我说完都不敢。”
江离把剑又送深一点。
幻影从剑下崩碎。
漫天银光落下来,姜惟站在她身后,很久没有出声。
江离宁愿他讥讽,宁愿他像往常一样逼问。
可他只把那枚烧裂的玉扣收进怀里,动作慢得近乎郑重。
“还给我。”她说。
“晚了。”
“那不是你的。”
姜惟抬起眼。
“姐姐做给谁的?”
江离没有答。
他也没有再问。
前方阵门重新显形,两人一前一后走过问道殿废墟。
江离始终没有回头,却能听见姜惟的脚步离自己不远。
他经过她身侧时,袖口擦过腕上的绝情锁。
锁链没有绷紧,他却自行停了半步。
雪路里的幻影还伸着手,姜惟没有回头。
问道殿却没有因此消失。
殿门重新打开,外面不是万鬼渊,是一条积雪的山路。
十八岁的江离站在路尽头,手里拿着没有烧裂的护心玉。
她不再要求姜惟杀谁,只把玉扣系到他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