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裂开以后,江离右掌原本没有伤,皮肤却随姜惟掌心同时裂了一道。
她看了一眼。姜惟也在看她。
谁都没有试第二次,答案已经够清楚。
诛仙阵的生门是一条向上流的血河。
江淞那缕元神化作金线,正在河心疾驰。
它所过之处,石壁上的历代阵纹依次熄灭,像有人一盏盏吹掉身后的灯。
江离刚踏进血河就被逆流掀起。
姜惟握着同一截刀柄,将她拉回身侧。河中魂影紧接着抓开他腰腹旧伤,江离腰间也毫无预兆裂出三道血口。
再往前,骨刺穿透她脚踝。姜惟落脚时忽然一跛,低头才看见自己的靴底也在渗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好的脚踝:“你按的这道契,只会把伤再刻一遍?”
“至少你以后装作无事,身体会替你告状。”
“很好。”姜惟把刀换到外侧,“出去连这笔一起算。”
他替她撞开迎面卷来的魂潮。
江离没有反驳,只往右移了半步。
她认阵,走右侧。
他杀魂,压在前方。
谁也没说该如何走,刀柄上两只手却在每一次转向前同时收紧。
血河下方全是祭魂。
有的只剩半张脸,有的四肢被阵火熔在一起。
它们不受尊主印辖制,也不认青云宗主,闻到活人的血就成群扑上来。
姜惟一刀削断最前面七只手,黑火还没有燃起,江离已经把刀背往下压。
“看河心。”
祭魂顺着刀锋望见那道金线。
江离割开掌心,将一滴沾过归鹤印的血弹进河里:“认得这东西的,自己拿。”
最先伸手的是一名没有下颌的女童。
她死得太久,五指只剩焦骨,还从姜惟刀下爬过去,攥住金线末端。
紧接着,更多残臂从血河中抬起,把江淞的元神一点点往下拽。
金线猛地绷直。江淞的脸在河面显出一瞬:“你手里一样有人命,也敢放它们出来见你?”
一只祭魂咬住江离的小腿。
她没有看父亲,只以青霜残刃切断那只手:“它们先找谁,不由我定。”
姜惟的刀随即斩落。
元神从中断开,大半被祭魂拖进河底,小半裂成数十条细芒,钻向两岸旧阵眼。
江离松开刀柄,踩着翻卷魂影追向左岸。
每找到一处,她就用青霜在石壁划下一轮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