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惟隔着血河出刀,先斩金线,再替她挡住从背后扑来的手。
两人相隔最远时,足有百丈。
江离左肩被划开,姜惟便从同一处疼里知道她停在高处。姜惟肋骨挨了一记,她也立刻转向下方刀光。
血雾最浓处,姜惟忽然消失。
不是身影被挡住。
连伤也停了。
江离站在左岸残月阵中。
另一副身体没有任何疼传来。
她等到血河下方卷起吞噬生气的白沫,仍是什么都没有。
先乱的是视线。
原本已经记好的七处金线忽然全从脑中退去,血河、祭魂与阵纹只剩一片模糊的红。
江离向右岸走了两步才发现方向不对,又折回来。
衣摆被河底骨手扯住,她竟没有立即斩,只盯着雾后每一道像人的影子。
雾后每一道影子忽然都像他,又都不是。
江离向右岸走错两步,转回来时衣摆被骨手扯住。她竟忘了斩,嘴唇已经张开。
名字没有叫出来。
她低头看见青霜,才停下乱走,以一道只有姜惟会认出的伤问路。
她腕骨已经抬起,那个名字险些出口。
江离最终没有叫,只把青霜刃压进自己食指第二节,横着割开一道极细的口。
百丈外立刻响起刀鸣。
卷刃长刀敲过右岸石壁,一长、两短。
少年时藏剑坪传讯的旧节拍。
姜惟还活着,也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割伤。
江离指尖的血顺着阵线滴下去。
她本可立刻转身,还在原地多停了一瞬。
右岸刀鸣又响一次,这次更急,像在催她别拿自己的身体问路。
她沿阵纹继续向前。
再一次被血雾隔开时,姜惟先以刀尖刺破自己掌侧。
疼在江离同一位置亮起,又随他刀势向左拖过一点,替她指出金线藏处。
江离没有回敬第二道伤,只用青霜敲石作答。
一道伤问还在不在,一声刀鸣就够。
第七条金线藏在一只祭魂齿根。
那东西生前被拿去试阵,嘴从唇角裂到胸口。
江离经过时,它猛地扑起,咬穿她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