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没有笑意,却也没有责备,只是很静地看着。
她低下头,快步走向井边。
洗过脸后,清宵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
月白色的交领长衣,腰间系着一根深青的布带。
布带勒得不算紧,却恰好把她纤细的腰身显出来。
衣摆很长,走路的时候会轻轻抚过脚面。
她的头发已经重新梳理过,用一根素木簪随意绾起,露出白净的后颈。
父亲已经坐在正屋的矮几前,几上放着一卷旧得发黄的兵书,旁边是两碗尚未动过的白粥。
“坐。”
清宵在他对面跪下,规规矩矩地坐直。
父亲把兵书推到她面前,自己却先拿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
“昨天讲到‘虚实’。你再说一遍。”
清宵低声复述。
她的声音原本就偏清,晨起后更带着一点未散的沙意。
父亲一边听,一边偶尔抬头看她。
她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微微前倾,领口便会松开一点,露出里面雪白的锁骨与浅浅的凹陷。
那凹陷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干净,像是被谁轻轻按进去的。
父亲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随即又落回书页上。
讲解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中途父亲起身去取另一卷典籍时,经过她身边,衣袖擦过她的肩头。
那一瞬的触感很轻,却让清宵的脊背微微绷紧。她习惯了这种偶尔的触碰。
从她还很小的时候开始,父亲就常常这样从她身边走过,或是伸手帮她把滑落的衣领拉好,或是在她写错字的时候,握住她的手重新描一遍。
那些触碰从来都不带着额外的意味,至少在当时,她是这样认为的。
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仰头看父亲的小孩子了。
她开始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胸前的软肉在呼吸时会轻轻胀痛,腰肢越来越软,腿根在久坐后会渗出一点潮湿的热意。
这些变化让她在父亲靠近时,总会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那种紧张并不讨厌,只是让她的耳尖容易发红,让她在被他握住手时,会下意识地把手指蜷起来。
父亲似乎从未察觉。
他依旧用同样的方式教她,用同样的力道纠正她的姿势,用同样平静的语气讲解兵法。
他在城中受人尊敬,外出执行任务时,总是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可靠感。
清宵曾亲眼见过他从城门离开的背影——高大、稳定,披风被风吹起一个弧度,像一面不会倒下的旗。
那是她心中“父亲”的样子。
也是她唯一的榜样。
母亲的事情,几乎从不被提及。
清宵只在极偶尔的时候,见过父亲流露出短暂的沉默。
通常是在雨夜,或是在整理旧物的时候。
他会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某个方向发呆,眼神里有一种很远的东西。
那种沉默持续不了多久,短则片刻,长则一盏茶的工夫,随后他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擦他的剑,或是继续教她下一页的内容。
清宵从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