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饿的时候会哭,她就把他抱起来,解开衣襟,让他含住一侧已经涨起的乳尖。
吮吸的过程中,那些繁杂的记忆仍会偶尔浮现,可她已经能够把它们按回更浅的层面。
换洗时她的动作从最初的笨拙,慢慢变得有了自己的节奏——如何托住后脑,如何快速抽换脏布,如何在孩子扭动时保持稳定。
她仍然很少说话,表情也依旧淡漠。
面对老道士或杂役时,她的点头与从前没有区别。
可生活的节奏已经被迫改变。
练剑的时间被明显压缩。
从前可以连续打两套的量,现在往往只能完成一套,有时甚至在中段就要因为孩子的哭声而中断。
夜间的睡眠变得断续。
孩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醒,需要被抱起来,被喂养,被拍背。
她的睡眠被切成一段段短暂的碎片,有时刚沉下去就被哭声拉起来,有时则是自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竹篮里细微的呼吸,直到天光重新渗进来。
某天深夜,孩子刚刚重新入睡。
清宵没有把他放回竹篮。
只是继续抱着,坐在床沿,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肘弯里。
房间里很暗,只有雪光从窗缝间漏进来。
孩子的呼吸已经平稳,小手偶尔在睡梦中抓住她的中衣,又松开。
胸部的涨意在喂养后缓解了许多,却仍残留着被吮吸后的敏感。
乳尖在布料下微微发硬,带着细小的、尚未完全消退的刺麻。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脸。
终于在心里承认。
这个突然出现在石阶上的竹篮,就是道士所说的“赐福”。
不是她与某个人生下的骨肉。
她从未与任何人有过那样的结合结果。
而是命运直接把一个需要被接住的生命,放在了她的面前。
没有询问她是否准备好,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只是安安稳稳地放在那里,让她在黄昏的山风里看见,让她在深夜的哭声里一次次把他抱起来。
她曾经拒绝再被任何人真正靠近。
曾经把所有的情感一层层压进最深处,把欲望变成程序,把孤独变成可以忽略的背景。
可这个孩子用最简单的方式——哭声、吮吸、以及那具必须被她抱住的小小身体——把她已经关死的入口,重新撬开了一道缝。
清宵在黑暗中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手臂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孩子睡得更稳。她的表情在夜色里依旧淡漠,眼神也依旧清淡。可那份淡漠之下,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不同。
她承认了。
这个竹篮,就是赐福。
而她,已经把他接住了。
清晨的光是从后山的林隙间一点点渗出来的。
先是极淡的灰白,随后才染上浅浅的金。
山风比夜间温和了些,却依旧带着未散尽的凉意,把道观屋脊上残留的薄雪吹得偶尔落下细碎的粉末。
清宵在房间里已经醒了很久。
孩子睡在她昨夜临时整理出的小榻上,呼吸细而稳,小手在睡梦中偶尔蜷缩,又松开。
棉布包裹被她重新整理过,叠得比最初整齐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