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睁着,看着梁上那道已经看了无数遍的裂痕,呼吸却怎么也调整不到能入睡的节奏。
往常这个时辰,她早已沉进睡眠。
即便身体偶尔发热,也只是冷静地伸手解决,事后把中衣整理好,重新躺下,呼吸很快就会平稳。
可今夜不一样。
老道士的那几句话像一颗很小的石子,被不轻不重地投进了她已经冻实的水面。
涟漪没有立刻散开,却在最深处持续地、缓慢地荡着。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
最先涌上来的是父亲的手。
很大,干燥,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
她记得那只手第一次覆上自己手背时的触感——在玄方城的练剑场,晨雾还没散,他从身后靠近,掌心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引导她把虎口调整得更稳。
力道不重,却坚定。
随即那只手会顺着她的小臂下滑,停在肘弯,再落到腰侧,按在髋骨上。
那时她还只觉得是纠正姿势的必要触碰。
可今夜再想,那些触感忽然变得异常清晰。
茧摩擦皮肤的细微粗糙,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衣传过来的方式,甚至连他呼吸喷在发顶时的热度,都像被重新放大了一次。
她记得他的呼吸。
平稳的时候像山风,乱的时候却会喷在她的后颈或锁骨上,带着明显的热。
忏悔的那个雨夜,他从身后环着她,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已经不再平稳。
他讲述母亲去世后如何把所有欲望与情感都压下去,又如何在她日渐成长的身体面前一次次失控。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她从未在白日听见过的疲惫。
她当时只是静静听着,最后说了句“我知道了”。
今夜再想起他的表情——灯火昏黄,他的侧脸有一半隐在阴影里,眉心微皱,喉结滚动,眼睛里有愧疚,也有无法再藏住的欲望。
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不像在看女儿,而像在看某种他已经无力再推开的东西。
清宵的手指在身侧极轻地蜷了一下。
她没有伸手去碰自己。只是让这些记忆继续往上涌。
尘世里那些短暂交缠过的身体,也开始一片片浮现。
边境的武士。
沉默,稳定,身上有风沙与劣酒的味道。
她主动跨坐上去的时候,是在寻找父亲的影子。
她记得自己如何一点一点把他吞进去,如何模仿记忆中的停顿与节奏,如何在被填满时仍试图把呼吸调整得像练剑。
他的手扶在她的腰上,力道很大,却始终没有完全夺走主动权。
事后他抽烟,看着窗外,把所有可能说出口的话都压回喉咙。
那段关系维持了数月,分别时她只是点头,看着他的背影被晨雾吞没。
江南的书生。
触碰从始至终都带着珍视。
吻很浅,进入时会停下来问她是否不舒服。
她学着回应,学着在月下散步,学着把视线从水面移到他的脸上。
可在最亲密的时刻,她的意识总会有一部分飘得很远。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配合——穴肉收缩,乳尖挺立,甚至会达到高潮——可心却像隔着一层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