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发抖。
握着苦无的那只手。
颤抖的幅度很小,在暗淡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但苦无的金属刃面反射的最后一点余晖在抖动中画出了微细的波纹。
那不是恐惧。
如果是恐惧的颤抖,手指会松开。
苦无的握柄被攥得更紧了。
是愤怒。
是那种从脚底板一直烧到头顶的、让整个身体的每一根肌纤维都在尖叫着“杀了这个混蛋”而理智却在拼命按住了扳机的愤怒。
杀了他。
可以杀了他。
很容易。
但杀了他之后呢?
情报已经被复制了。
不知道复制了几份。
不知道留在了什么地方。
不知道交给了什么人。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杀了他只会触发一个更糟糕的结果。
如果他说的是假的呢?
可以赌。
赌他在虚张声势,赌情报没有备份,赌杀了他就能终结这一切。
赌赢了,问题解决。
赌输了,一切结束。
不是“任务失败”那种结束。
是“存在”层面的结束。
是被族人找到之后面临的那个选项。
一个忍者不会拿自己的存在去赌。
因为存在是完成一切任务的前提条件。
眼睛闭上了。
持续了三秒。
那三秒里,海浪拍了一整轮的潮。
然后眼睛睁开了。
虹膜的颜色在暮色中变成了深琥珀,几乎和瞳孔融为了一体。
但杀意被压下去了。
不是消失了。
是被压到了冰层下面更深的地方。
足够深。
深到表面看起来像是平静的冰面。
但冰面下面的岩浆仍然在流动,仍然在寻找可以喷涌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