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岸的声响在沉默中变得格外清晰,每一波浪花退去时,湿沙表面细密的气泡破裂声像是一片微型的噼啪声场。
“你的族人要的是什么?是把你带回去,或者,如果带不回去的话……”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霞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那句话的后半段。
“我来这里不是来威胁你的。”秦昊的语气在这句话上做了一个微妙的转变。
从刚才“随意得像聊天气”的松弛,变成了一种更加沉稳的、带有某种商业谈判底色的正式感。
“我来这里是来谈一笔交易。”,“交易。”霞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的温度低到了一个新的刻度。
“你在幽灵岛对我做的事,你叫那个‘交易’?”空气在那一秒里的紧绷程度达到了整场对话的最高点。
幽灵岛三个字从霞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牙齿碾碎了然后吐出来的。
秦昊的表情没有变化。
嘴角没有弯。
眼神没有闪避。
“那不是交易,那是我犯的错。”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个“缩”不是恐惧,是震惊。
不是因为对方“认错”了。
是因为没有料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
“你以为一句‘我的错’就能抹掉那些事?”,“不能,我知道抹不掉。”,“那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拿着这些东西……”脚尖踢了一下文件夹。
“……你以为自己在做什么?用完了下三滥的手段之后,换一种下三滥来继续?”秦昊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不是在组织语言。
是在权衡。
如何把接下来的话说到既不假到让霞立刻嗅出谎言、又不真到暴露自己全部意图的那条精确的边界线上。
“我在提一个对你有利的方案。”利益。
不谈感情。
不谈对错。
谈利益。
因为利益是忍者唯一会在生存本能之外额外拨出注意力去评估的东西。
“你需要在这个岛上安全地待下去,你需要你的族人找不到你,你需要时间。”每一个“你需要”都是精准的条件罗列。
“我可以帮你实现这些。”,“怎么帮?”两个字。
干燥,冰冷,但问出来了。
问出来这个行为本身比两个字的内容重要得多。
因为“怎么帮”意味着“我没有直接拒绝”。
意味着利益的鱼钩至少让嘴唇碰到了饵。
“第一,我的情报渠道可以持续监控你族人的搜索进度,任何动向你会第一时间知道,第二,如果有必要,我可以通过同一个渠道向你族人的信息网络中投放假情报,把搜索方向引到别的区域去,东南亚,南美洲,随你选。”,“代价呢?”三个字像是从冻土里挖出来的。
秦昊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空气停了。
海浪在那一秒好像也轻了。
蟋蟀的叫声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霞的脸在余晖中看不清细微的表情变化,但颈侧的胸锁乳突肌绷出了一条清晰的棱线,那是咬牙的力度传导到颈部肌群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