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很久。
海面上的最后一点橙色也沉下去了,天空从紫灰色快速变深,变成了只有星光和远处珊瑚岛度假区人工灯光的南太平洋夜晚。
弯腰捡了地上的文件夹。
纸页上被吹了一薄层的细沙。
拍了拍。
合上了。
肋骨在弯腰和直起的过程中各抗议了一次。
但那种疼痛和嘴角缓缓弯起的弧度之间没有任何矛盾。
心里在做算术。
刚才那场对话中的每一个变量都在被重新计算和归档。
霞的反应速度。
从看到情报到表情变化之间的时间差。
从听到“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到最终说出“我答应你”之间经历的决策过程。
恐惧和愤怒的比例。
那三秒闭眼的含义。
反制威胁的具体用词。
每一条数据都在说明同一件事:这不是一只被驯服的猎物。
这是一只被迫入笼的野兽。
笼子的锁是情报。
野兽的爪子随时会从铁栅栏的缝隙里伸出来。
但暂时,笼子是锁上的。
暂时够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需要时间,而时间刚刚被买到了。
脚步踩在沙滩上,朝着接驳艇停靠的码头方向走去。
文件夹夹在腋下。
海风把衬衫吹得鼓了起来,绷带的白色边缘从领口露出了一小截。
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沙滩。
月光开始从东面的低云层后面渗出来了。
沙滩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印。
忍者走过的沙地不会留下脚印这种东西。
但秦昊的脚印清晰可见。
每一个脚印里都积了一薄层海水。
在月光下看起像一串排列规律的、装满了液态银的小坑。
一串猎人的脚印通向猎场深处。
那只被迫入笼的野兽,此刻正在笼子里用冰冷的琥珀色眼睛注视着黑暗,计算着每一根铁栅栏之间的缝隙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