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趣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周芷耳尖发烫,“而且本小姐只是讨厌日本人,又不是怕他们。你吃醋也没用。”
厚趣没再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抱了很久…………现在,周芷站在国宾厅里,收回思绪,转过头把视野投向厅外夜色笼罩的庭院。
记者们扛着相机,镜头在门前扫来扫去。
薄曦说过,记者们被提前告知,拍摄时必须避开夫人们:你可以看,但不能拍下来登在新闻上,而且厚家有办法确保你绝对遵守这条规矩,不管你是就职于哪个报社,不管你来自哪个国家。
周芷跟着薄曦,一步一步走出宴宾大厅。
芭蕾高跟长靴强迫她用脚尖行走,大腿肌肉的酸痛在开叉的体操服下若隐若现。
玫瑰金臂环被细链锁在身侧,只能小幅度摆动以保持平衡,动作时发出细碎的铃响。
台阶上方,国宾厅的正门前,周芷看到了杨岚岚。
黑色的乳胶把她衬得像一尊釉色极深的瓷器,胸口的白色信息在灯光下显眼地亮着。
她跪得端庄,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小腹,下巴微低,冯素兰在她旁边。
沈清秋、林云、顾婷婷、厚若涵……几十个女人排成一列,像一排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栽。
没有人特殊。
没有人被单独安排位置。
她们就是一排跪在地上的黑色乳胶身影,胸口印着各自的信息,迎接即将到来的客人。
周芷默默走到队列末端,跪在厚若涵旁边。
她低着头,视线被规矩死死压在地毯前方三尺的范围内,不能高过鞋子,这是跪礼的铁律。
芭蕾靴的脚背抵着深红色地毯,开叉的体操服让大腿大片暴露在夜风中,凉意透过乳胶传来。
她在心里冷笑。
厚家为了保持那套封建规矩,真是连脸都不要了,让自己的妻女像一排贴着标签的商品似的跪在门口迎客,那帮老东西居然还好意思管这叫体面。
体面个鬼,本小姐看是体统碎了一地还差不多。
这要是让刘筱看见,能当场做一期播客,标题就叫《论东亚国顶级世家的爹味是如何突破近地轨道的》。
她的胸口那几行字正对着大厅入口的方向——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会先看到一排跪着的黑色乳胶身影,然后看到每具身影胸口的信息。
跪得真郁闷!
不是因为跪本身——她在厚家已经跪习惯了,跪得比上课还准时,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跪的是什么场合:一个外交晚宴,来自那个上个月还在和太平洋舰队交火的国家。
而她现在胸口贴着标签跪在这里,等着被检阅。
她忽然后悔了。
后悔得牙痒痒。
早知道就让厚趣把她送回周家了,或者去静思园关三天也比这强。
她干嘛要逞能?
干嘛要说本小姐不搞特殊?
她现在跪在这里,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是不是已经被驯化了?
被三栓震傻了,被规矩腌入味了,连逃避都不会了?
“早知道,就让崇文把人家接回去了呢,嘻嘻~~~”,厚若涵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羽毛般挠在周芷耳廓上。
周芷侧过头,看见厚若涵正歪着头看她,胸口印着同样的白色信息:
【厚若涵: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