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新回到甲板时,没有人追问。
只有厚远舟看见她尚未褪尽的耳尖,以及那双比平时更湿润、甚至带着一点水光的眼睛,默默把一杯冰水递了过去。
林云接过水,朝船尾的活鱼舱看了一眼。
那条石斑仍不安分,正贴着透明舱壁一下下甩尾。
“中午先烤它。”,她说。
中午,游艇驶入一片开阔海域。林云又钓上来四条鱼:两条石斑,一条海鲈,还有一条被她一口咬定至少十五斤、上秤以后只有十斤的红甘。
“秤有问题。”她评价。
“对,电子秤被敌方渗透了。”陈铮一本正经地点头。
林云看了他一眼,把沾着鱼鳞的手套往他肩上拍去。陈铮早有准备,笑着躲到了李昊背后。
午餐是烧烤,厚明守着烤架,顾婷婷帮他递调料。
周芷被分配到了听起来最没有难度的任务——摆盘。
事实证明,任何任务只要加上一双不便摘下的乳胶长手套,就会立刻产生难度。
她刚把烤肠码好,最上面那根便骨碌碌滚下盘沿。
她伸手去接,手指慢了半拍,烤肠在桌面弹了一下,又坚定地朝甲板边缘滚去,厚趣伸出烤夹,在它坠海前夹了回来。
“芷儿。”他端详了一眼她盘子里东倒西歪的食物,“你这个摆法,很有后现代精神。”
“少废话。你行你来。”
“好。”,厚趣接过盘子,几下便把烤虾、香肠和蔬菜重新排好。
周芷狐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会这个的?”
“以前舰队休整,大家在岸上聚餐,总得有人动手。”厚趣把一串烤鱿鱼递给她,“我烤这个还可以。尝尝?”
永贞服的口罩早已拟态,她咬下一小块鱿鱼,嚼了两下。
“怎么样?”厚趣问。
“勉强达到本小姐的长期聘用标准。”
“那就多谢少夫人赏饭了。”
午餐很快乱成了一团,年轻军官们席地坐在遮阳篷下,冰啤酒在脚边堆成一圈。
林云靠着冰桶坐下,手里抓着一大块烤鱼。
她的口罩也早已开启了拟态。
她吃得又快又认真,完全忘了厚家每口咀嚼二十次的规矩,酱汁沾到了唇角也没发觉。
只有端正得过分的腰背和贴着曲线泛光的永贞服,还固执地提醒着旁人她如今的身份。
顾婷婷坐在周芷旁边,小口咬着烤虾。
她肩线放松,膝盖也悄悄偏向一侧。
这个放在厚家足以被宿管纠正的坐姿,此刻显得格外自然。
“周芷。”她压低声音,“你和岚岚晚上会聊天吗?”
“聊到她睡着为止。”周芷咬了口烤肠,“那女人一开口就跟水库泄洪一样。本小姐想睡,她还能抓着我分析半小时谁和谁最近不对劲。”
顾婷婷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真好。我和林云住了一年,她话很少。”
“完全不聊?”
“也不是。”顾婷婷认真想了想,“我跟她说今天走绳走得腿软,她就坐在床边,用那种汇报战况的语气告诉我:肌肉疲劳仍在可承受区间,建议调整呼吸频率。”,她学得居然有七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