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而让周芷安静下来,她低头看向脚上的平底鞋,乳白软皮已经被泥水染成灰褐色,左鞋只剩珍珠搭扣断裂后的细线。
今天白天,她穿着这双鞋在红毯上走过,和朋友拍照,追着公孙婷跑了两步。
晚上真正解除限制以后,她才发现,就算谁都不拽她,她也未必跑得好第三步。
她不需要变成厚趣,也不可能靠一小时训练对付持枪的人,但下一次,她至少想让自己的身体听话一点。
“学。”周芷说,“后天开始,早上四点半,中午一点二十。你再让我复述一遍,本小姐就反悔。”
“已确认。训练时会开启运动权限。”薄曦停了一下,“前两周可能出现明显肌肉酸痛。”
“薄曦。”
“是。”
“趁本小姐还没反悔,赶紧闭嘴。”
薄曦终于不再列注意事项,她安静了几秒,忽然说:“今天下午的节奏鼓很好玩。”
周芷转头看她,“你为什么这个时候说这个?”
“少夫人下午问过,薄曦当时没有回答。”
“……”
“现在回答也不迟。”周芷望着她一本正经的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忽然笑出了声,“所以你下午真的玩开心了?”
薄曦垂下眼,看着白色围裙上已经干涸的泥点。“嗯。”只有很轻的一声。
“下次再一起玩。”周芷说。
薄曦看向她:“还和您一组?”
周芷一怔,随后笑了:“当然。”
“好。”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在这一刻熄灭。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顺利,没有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病人生命体征稳定,观察一晚即可。”
周芷猛地站起来,坐得太久的双腿一阵发麻,膝弯随即软了一下,薄曦及时扶住她,推床很快从门内出来,厚趣还没有完全清醒,脸色苍白,左肩裹着厚厚敷料。
周芷跟在床边,伸手握住他没有输液的右手。
乳白色长手套与他的掌心贴在一起。
这一次,她一点也不嫌那层材质碍事。
厚趣手指很轻地动了动,像是认出了她。
周芷低下头,把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侧,“阿趣。”
他没有睁眼,指尖却又轻轻收了一下,周芷终于彻底松下那口憋了一晚的气,她跟着推床向观察室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向薄曦,“后天四点半。”
“是,还有中午一点二十。”
周芷点了点头,薄曦拎起皮包跟上去。这一次,她没有退回三步之外,而是和周芷并肩走进了观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