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就好。”
“你先管管你自己!”
厚趣还想说话,身体却突然失去力气。
周芷被他压得跪倒在草地上,慌忙抱住他,双手按向左肩伤口。
鲜血很快浸透乳白色手套,又渗进烟蓝色袖口。
“薄曦!”
薄曦已经跪到身边。
她收起手枪,剪开厚趣肩头的衣料,动作仍旧准确,方才开枪时稳如机械的右手却在碰到血迹后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立刻用拇指压住那点颤抖,把止血敷料覆上伤口,“左肩贯穿伤,未见动脉喷射。腰侧为碎片擦伤。”她抬高声音,“少爷,保持清醒。”
厚趣睁开眼,目光越过她,落到周芷脸上,“平底鞋……”
“什么?”
“没丢吧?”
周芷低头看了一眼。那双乳白色鞋沾满泥,左脚珍珠搭扣也被刮掉了,可两只都还好好穿在脚上。眼泪一下掉了下来,“没丢。你闭嘴。”
“那就好,鞋爆出来就是还有救。”,厚趣还想笑,眼睛却慢慢合上。
“阿趣?”周芷握紧他的手,“阿趣!”
“只是短暂失去意识。”薄曦抓住她颤抖的手腕,“周芷,看着我。”
周芷茫然抬头,薄曦把她的双手按到敷料上:“压住这里,不要松手,我在你身边。”
周芷咬住嘴唇,用尽力气压住伤口。
支援车的急救人员从坡上奔来。
远处,安保人员正在控制一名受伤的袭击者。
另一人遗落的背包被打开,里面不是炸药,而是束缚带、镇静注射器和用于屏蔽通讯的金属盒。
薄曦只看了一眼,神色便沉了下去,他们并不只是来杀人的。
至少有一部分人,想把目标活着带走。
急救人员把厚趣抬上担架时,车灯恰好扫过排水渠。
周芷方才蜷缩的位置周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片细密裂痕,从两处掌印与膝边向外延伸,浅得几乎被泥水完全盖住,没有人朝那里多看一眼,周芷也没有回头。
厚趣被直接送进了姑苏区一所军用医疗中心,手术室门合拢时,已经接近午夜。
周芷坐在走廊长椅上,仍穿着那条烟蓝色长裙。
裙摆从小腿处撕开,泥水和血迹沿布料凝成深色斑块;米白围巾早已遗失,银白项圈无遮无掩地箍在颈间。
手部拟态解除,重新显出乳白色长手套的本来颜色,上面全是厚趣的血。
薄曦就坐在她身旁。
黑白侍女服上同样沾着泥和血,右袖被玻璃划开一道口子,脚边放着那只磨损严重的皮包。
她没有换回婚礼上的伪装,也没有退到三步外,只陪周芷一起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
“他会没事吗?”周芷问。
“会没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子弹穿过左肩软组织,没有伤及锁骨下动脉。腰侧创口较浅。主要问题是失血,已经完成输血。”
周芷点点头,她知道薄曦不会为了安慰人编造结论,正因如此,那句会才让她稍微能够呼吸。
她的视线落到薄曦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