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之夜站在昔日同事面前时,她慌得连眼神都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回到厚家,羞慌便沉进了那份从容里。
她试茶温、斟汤、换碟,动作大方得近乎享受。
茶水停在杯沿下三毫米,鱼肉剔净细刺,姜丝在落进廖湘怡碗里以前便被她挑走。
几十年没有侍奉午晚餐,那双手仍记得每一个细节。
廖湘怡望着碗里雪白的鱼肉,鼻尖忽然有点酸,“您还记得我不吃姜啊。”
冯素兰不能随意开口,只弯起眼睛,用筷尖轻点了一下她的碗:快吃。
廖湘怡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视线又被身边的人牵了过去。
冯素兰正弯腰替她添菜,乳白长手套托住瓷碟,银白臂环与手镯间垂着一小段细链;项圈把颈项托得修长,贞操胸罩、贞操带、束腰与乳胶紧身衣共同收出柔软又严谨的轮廓。
她的神态那么自然,仿佛站在心爱的人身后添酒布菜,本来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一帧画面毫无预兆地闯进廖湘怡脑海。
乳白色换到了她自己身上,项圈贴住颈侧,贞操胸罩锁在胸前,贞操带覆过胯间;臂环、手镯、大腿环和脚镯依次亮起银光。
珍珠发箍还戴在刘海上,下面的长发已经被梳成适合已婚女子的样子。
她先跪在长桌旁,看丈夫一口口吃完,而自己的胃里空着;画面一晃,她又踩着十二厘米高跟长靴站到丈夫身后,收着三十五厘米的步子,端茶,添酒,俯下腰,把包裹在乳白紧身衣里的臀部恭恭敬敬地抬在灯下。
那个人回过头,目光沿着她的项圈落到胸甲,再落到贞操带,廖湘怡手里的筷子碰上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
她猛地回神,脸从耳后一直热到颈侧。
冯素兰以为她烫着了,俯身来看,那张显得过分年轻的脸靠近以后,廖湘怡更慌,只能埋头扒饭。
东侧的周芷把这一幕看得清楚。
她不能出声,眼睛里已经写满了“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厚若雪跪在斜后方,顺着嫂嫂的目光望过来,也慢慢挑起眉。
廖湘怡把脸藏进汤碗后面,再没敢抬头。
散席后,三位女人还要等到十二点四十分,才在公寓食堂吃上自己的午饭。
廖湘怡已经用过正餐,面前只放了一杯果汁,坐在冯素兰身边陪她。
冯素兰吃得很慢,每一筷都稳稳当当。
周芷的动作同样挑不出错,筷子不碰碗,咀嚼也不出声,饭菜消失的速度偏偏快得惊人。
厚若雪看了一会儿:“嫂嫂,你这是把狼吞虎咽也练出礼仪感了?”
“本小姐胃口好。”
“嗯,气势也好,鱼看见你,大概会主动把刺排队吐出来。”
廖湘怡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冯素兰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厚若雪碗里:“你也快吃。再逗她,最后三分钟别来抢我的汤。”
“冯太太偏心。”
“我今天刚给湘怡挑完鱼刺,偏得还不够明显?”
厚若雪被堵得没话说。
周芷低头偷笑,吃饭的速度又快了一截。
一点整,午休铃响,302室今天只有周芷一个人住。
杨岚岚随丈夫出门已有将近一周,靠窗那张床收拾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连一只茶杯也没留下。
廖湘怡和厚若雪站在门外,周芷进屋后不能交谈,坐到床边,将项圈、两只手镯与两只脚镯依次接上床沿滑出的银链。
咔、咔……五处固定在十秒内完成,她侧身躺好,双膝微屈,手腕收在腰线上方。
银链只给规定睡姿留下必要余量,口罩也随之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