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您在她摘要上画了七个问号。”
“十七个。她少报了十个。”
厚若雪在旁边轻轻“哇”了一声:“苏老师也会少报扣分项。”
“那不叫扣分项。”廖湘怡护得很快,“那叫学术分歧。”
冯素兰笑着揉了揉她的刘海:“你们母女一个样。”
笑过以后,廖湘怡才小声问:“您后悔过吗?”
“当然有。”冯素兰答得很快,“也有觉得幸好回来的时候,两种念头经常在同一时间出现,不打架。”
廖湘怡安静片刻:“要是我以后还想读研呢?”
“那就别只问他支不支持。”
“他已经说支持了。”
“喜欢你的时候,谁不会说?”冯素兰捏了捏她的手指,“你问具体点,每天几点能出门,实验拖晚了怎么办,他不在家时谁给权限,课程撞上家里的安排又听谁的。把一天拆开,一项项问。”
厚若雪接道:“通信、回娘家、处罚权限、生育时间,也别漏。”
廖湘怡偏过头:“你背得这么通顺?”
“听过太多人哭着说‘我当时没问’。”
这句话把廖湘怡问安静了,冯素兰拍拍她的手背:“不用今天把一辈子想完。你的箱子已经送进客房,先住下来。”
“我能住到下周一吗?”
“住到下下周一也行。”
“冯奶奶。”
“好,不吓你。”冯素兰笑道,“明天是星期日,没有淑女十艺,也不排家务。你睡醒再慢慢看。周一若还想留下,就看看工作日是什么样。”
廖湘怡望向里侧那扇客房门,轻轻点头。
一点五十分,铃声从走廊里传进来。
周芷结束武道加练,恰好在门外与她们会合。
她额角还有汗,开口第一句便是:“下午谁跟我一组?”
答案是四个人,家宴厅午后要清洗餐具、擦拭银器、养护长桌,再把地面与雕花护栏收拾干净。
廖湘怡起初在旁边看,冯素兰刚把第一摞餐盘放进水槽,她便向女仆要了一副清洁手套,“我帮冯奶奶。”
厚若雪立刻挡在手套和她之间:“等等。你是客人。”
“我知道。”
“客人碰清洁剂,万一手过敏,接待报告很难写。”
“我戴手套。”
“盘子滑。”
“我在家洗过。”
“这里的盘子贵。”
周芷抬头看她:“你是不是不想干活?”
厚若雪面不改色:“我的任务是接待客人,把湘怡照顾好,本身就很忙。”
周芷抱着软刷:“翻译一下。她原本准备偷懒。”
“嫂嫂,没人问你。”
“本小姐负责协助沟通。”
冯素兰已经替廖湘怡把手套口压紧:“既然想做,就跟我洗第一槽,水别开太大。”
厚若雪看了看戴好手套的客人,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双手,她最后挣扎了一次:“我站在旁边,也可以随时回答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