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素兰走过来,一手挽住廖湘怡,一手把还在斗嘴的两个人往茶亭方向推:“边走边吵。半小时很贵,站在这里浪费不合算。”
四个人在临水茶亭坐下————杨岚岚和丈夫已经离开厚家将近一周;林晚棠则被沈家邀请,和沈清秋厚若涵一起去了林家;林云和顾婷婷再次申请到了和丈夫出游的机会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年关将近,厚家夫人们全都蠢蠢欲动起来,导致今天的亭子里相当冷清————冯素兰先问了几句苏琬近来的情况,又问廖湘怡这学期的课程。
廖湘怡一一答了,提到实验课上接连养死两批细胞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第三批活下来了吗?”冯素兰问。
“第三批已经活下来了。”
“那就好。做学问哪有一遍就成的。”冯素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你妈妈第一次进档案馆做史料考证,把两名同名的地方官认成了同一个人。她抄了三天材料,回去排完时间线才发现,那位大人去世十二年后又调任了一次。”
廖湘怡抬起脸,“她说自己念书时从来没有犯过这种错误。”
“她还说自己从不挑食。”
“这个我知道是假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厚若雪替她们续上茶。周芷坐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亮了几分,“苏老师还有这种黑历史?下次琴艺课我可得——”
“周芷姐姐如果说出去,我妈妈一定会让你把《潇湘水云》从头弹到尾。”
周芷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那算了。我尊重历史。”
厚若雪瞥了她一眼,“你主要是尊重自己的手指。”
话题从苏琬转到学校食堂,又绕到廖湘怡行李箱里带了几本书。
聊了几分钟,廖湘怡总算没那么拘谨了。
她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冯素兰搭在桌边的手臂上。
乳白色材料从腋下一直包到指尖,光滑得看不见缝,淡粉藤纹从臂弯下方穿过,绕到手背,没入银白手镯。
她看了一会儿,问:“冯奶奶,你们身上穿的到底是什么?”
周芷正在喝茶,闻言抬起眼:“很好,终于开始了。”
“那我晚一点再问?”
“别理她。”厚若雪把茶点推到廖湘怡面前,“这件叫永贞服,厚家找淑女之家给我们定制的。”
“果然是淑女之家。”
这回轮到三个人看她,廖湘怡解释:“我知道那家公司。淑女服、仕女服、贞操服……商场顶层有一家体验店,进门还要预约。我们寝室有人攒了半年钱,买过一双长手套。”
“好用吗?”厚若雪问。
“她戴着写了一晚上实验报告,第二天手腕一点都不酸,非常喜欢。”
“肯定是赝品!”周芷评价。
廖湘怡笑了笑:“淑女之家在很多国家都有门店吧?我只知道它是做高科技穿戴设备的奢侈品牌,产品贵得离谱。贞操服听说过,永贞服还是第一次。”
“零售目录里没有。”厚若雪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小臂,“厚家专用,第四代,外观看着像乳胶,材料其实叫纳米拟态陶晶。”
“陶晶?”
“太空电梯缆索要用的材料。”周芷说,“厚家没把电梯送上天,先拿来包媳妇了。”
“还有女儿。”厚若雪提醒。
“行,包全家女人。”
廖湘怡盯着周芷的小臂:“可以摸吗?”
周芷把手臂伸过去:“你看了四个小时,现在知道问了。”
指腹触上去,先是一点凉,紧接着便有柔韧的回弹。
看着光滑,摸起来仍有很细的阻力,像乳胶与丝绸之间的某种材质。
廖湘怡试着捏住一点,乳胶材质牢牢贴着皮肤,连一丝褶皱也提不起来。
“它和皮肤粘在一起了?”
“贴合。”冯素兰说,“皮脂、汗液、脱落角质都由内衬的微孔网络收走,再送到外层处理,皮肤一直保持干净,水和污物也进不去,正常情况下,不需要脱下来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