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妆化得浓,眼角那点疲惫还是遮不住。
上个月她还躲在国外,两天前她赤着脚站在积水里,脸上全是印泥和干粉;现在就坐在我旁边,一边喝惠蓉炖的汤,一边跟我争到底谁更像纵火犯。
我大概看得久了一点。
王丹含着一口汤,侧过眼睛。
“看什么?”
“没什么。”
“那你盯着我?怎么,被这三骚蹄子练出来了,看到女人就有想法?”
我把汤碗放下,伸手拿过桌边那只空酒杯,从她带来的酒瓶里添了一点。
“就是觉得,很久没跟你喝酒了。”
这会轮到王丹看着我了。
她鼻子里轻轻出了一口气,端起自己的杯子。
“是挺久了。”
两只杯子在桌边碰了一下。
声音很轻。
她笑了笑,我也笑了笑,各自茗了一口,谁都没往下说。
惠蓉正在给可儿夹菜,余光大概看见了,也没插嘴。
“王总。”我放下杯子。
“又干嘛?”
“喝完记得把杯子洗了。门口还有一袋垃圾,走的时候带下楼。”
她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你请我吃饭,还让我洗杯子倒垃圾?”
“酒是你带的,杯子是你用的。”
“汤还是我自己盛的。”
“所以你已经学会一半了。”
王丹盯了我几秒,气呼呼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行。不就一个杯子一袋垃圾吗?我带。”
“别忘了。”
“再啰嗦把你一起带下去。”
饭吃到后半段,砂锅终于不再冒大泡。
可儿跑去玄关把王丹那只烫金糕点盒拆了。
里面的小蛋糕一只比一只精致,她舍不得直接下手,先摆了半天盘,又掏出手机拍照。
冯慧兰对那堆甜东西兴趣不大,还在剥花生。她瞥了王丹一眼。
“你这黑眼圈,粉底都快压不住了。前阵子不是刚从越南回来?这倒好,那边的人没把你卖了,回来让物业熬成这样。”
“谁卖谁还不一定。”王丹用小叉子切下一角慕斯,“阮姨把接机、酒店、客户都安排好了,我连找路都不用。”
冯慧兰手里那颗花生转了一圈。
“也是。阮姨这人管得宽。”
我抬起头。
“哪个阮姨?你们两个都认识?”
“我一长辈,阮映春”冯慧兰把花生衣吹到纸巾上,“越南人,做跨国贸易的。我读警校那会儿认识她。也不算多熟,勉强算半个干妈吧。”
“半个干妈还能不熟?”可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