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方面爱管我,算什么熟。”
冯慧兰说得满不在乎。
“那时候训练完总饿,她隔三差五托人往学校门卫室送吃的。有回我胃疼,半夜还找人把药送过来。烦得要死。”
王丹的叉子停在半空。
“她还管过你这些?”
“对啊。”
“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只见过她在生意场上管人。谁价格报高半个点,她都能追着叨叨。”
“那说明她对你不够好。”冯慧兰说。
王丹被堵得没话,低头又挖了一块慕斯。
惠蓉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后半句。
“阮姨那是关心你。谁让你上警校的时候不省心?人家给你送胃药,你转头还去吃那种加料酸辣粉。”
“不是酸辣粉,是PHO,P-H-O,缶,那是越南米粉好吗,那会儿好难吃到的!”
“有区别吗?反正都辣得你半夜拉肚子。”
“蓉蓉你怎么跟林锋一样啰嗦了,烦不烦?”
“不烦。现在你吃点凉的就胃疼,怪谁?”
“怪我,行了吧!怪我!过,过!”
可儿含着小勺,盯着冯慧兰的侧脸看了半天。
“不过兰姐,你别说。”
冯慧兰警惕地转头。
“说什么?”
“你的眉骨,还有这里——”可儿在自己颧骨旁边比了一下,“轮廓真有一点像东南亚那边的人。难怪你以前爱吃那边的菜。”
冯慧兰把空啤酒罐往桌上一顿
“什么东南亚轮廓?你才东南亚,你全家都东南亚!老娘正宗霖州人,肤色那是天天风里来雨里去晒黑的,你以为个个都有你这么好命搁这屋里居家办公啊!我喜欢东南亚菜是因为够辣。我还喜欢霖州火锅呢,难道我是火锅生的?”
这一串连珠炮就上来了,可儿赶紧往嘴里塞了块哈密瓜。
“我就随便说说。”
“少看两眼短视频,什么脸型都能让你分析出祖籍。”
话题很快被惠蓉拐到哪家火锅最近偷工减料,冯慧兰又说叠水桥头那家老字号烧烤换了老板,现在忒难吃。
阮映春这个名字在桌上停了没多久,就被油碟、烤串和可儿手里那块总也切不整齐的蛋糕挤到了一边。
雨还在窗外下。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
冯慧兰把空罐推到我面前,可儿靠在惠蓉肩上,拿叉子去刮盘底最后一点奶油。
王丹晃了晃杯里剩下的酒,忽然叫了一声。
“蓉蓉。”
惠蓉正用牙签戳火龙果,闻声转过去。
王丹迟疑了一小会儿。
“我。。。永远是你闺蜜。”她说,“以前是,以后也是。”
惠蓉没马上回答,先把那块火龙果塞进嘴里。
冯慧兰已经开始搓胳膊。
“行了行了啊。饭吃得好好的,怎么还告白上了?你不就比我们早认识蓉蓉几年吗?”
“那完了。”我靠回椅背,“这么排资论辈,王丹是高中的,你和可儿都是刚进大学。我这个拿结婚证的,反而最晚。合着我在惠蓉这儿排小四还是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