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上醒的时候,嗓子眼干得发痛,像塞了一把沙子。
空调还在尽职尽责地吹,温度板亮着二十四度,我一直跟惠蓉说二十七就差不多了,但是她从来不听。
闭着眼往旁边摸了一把,摸到床单一片。
抓过手机,九点三刻。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确实好。
不用闹钟,不用看工作群,也不用在刷牙的时候回消息。
货真价实的假日。
我在床上又赖了两分钟,直到门外传来一声剪刀合拢的脆响,才趿着拖鞋出去。
客厅的纱帘没全拉开,阳光从中间那道缝里斜进来,正好落在惠蓉的瑜伽垫上。
她背对我跪着,双手撑地,正慢慢把腰背往下沉。
灰色运动背心被汗洇深了一小块,几缕碎发粘在脖颈上。
厨房里飘着咖啡和烤面包的日常味道,但餐桌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色卡、纸样、布料和软尺占去了大半张桌子,两把剪刀压着卷起来的图纸,一截灰蓝色的提花布从桌沿垂下来拖到了地上。
可儿缩在那堆东西后面,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
她身上套了件宽大的旧T恤,右手在平板上画,左手捏着一块布,不时提起来对着窗户看它透不透光。
谁也没理我。
非常好
绕过桌角那卷布,在沙发上坐下,从电视柜下面翻出我心爱的PS5
我的装甲核心6买回来大半年,还断断续续只打了个开头。今天时间大把,怎么也该往后推一截。
按下电源,电视久违地亮了——但画面没进游戏,先弹出一个白框。
【已将更新文件加入下载列表。】
我心里一沉,点进下载管理。
七十二个G。剩余时间:四小时十五分钟。
我盯着那根几乎没动的进度条看了几秒,按了暂停重新开始。
下载速度跳了两下,系统很快给出新的判断。
剩余时间:五小时二十分钟。
“操。”
“大早上骂谁呢?”惠蓉头也没抬。
“骂索尼,索尼罪恶滔天。”我把手柄扔到旁边,“七十多个G的更新,它怎么不干脆给我寄个新游戏?”
“那机器从过年到现在开过几次?”
“你还问我?从过年开始咱家消停过几天?”
惠蓉一条腿往后伸直,语气很平静:“现在给你消停的机会,早饭在微波炉里,电拔了,自己拿。咖啡刚滤好。”
我去厨房倒了杯咖啡。微波炉里给我留着两块全麦吐司,温热的,夹了煎蛋和培根。
惠蓉这个人的日常几乎是一种强迫症:起来,弄早餐,做瑜伽,然后去看网店、接着洗衣服、收拾屋子,然后差不多就是准备午饭了。
具体几点会差一点,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却很少变,有时候光听家里的动静,就知道她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端着盘子靠在岛台吃的时候,惠蓉已经坐到垫子上,两条腿并拢伸直,双手沿着小腿慢慢往前够。
她试了两次,回头冲我招招手。
“过来,帮我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