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几番天人交战:若他拒绝该如何?
若他动怒又该如何?
但若不试,她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入早已被安排的命运之中,再无自主之机。
……
数月后,慕沛灵在药园之外。直到晨雾渐散,她才整了整衣襟,步履郑重地踏入园中。
慕沛灵站在落云宗韩长老的洞府前,周遭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她纤手微微紧握,指尖冰凉,掌心却因紧张而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知道自己此举有多么冒昧,多么不合时宜,甚至可能引来难以预料的后果。但有些话,若不说出口,将成为永远的心魔,阻碍她的道途。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和决绝都吸入肺中,压下那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跳,这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触动了洞府前那看似无形、却厚重无比的禁制。
涟漪荡开,她的命运,或许也将在此刻走向另一个未知的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沛灵有眼无珠。此前若有冒犯前辈之处,还请前辈不要见怪。”
她略顿一顿,抬起头来,目光恳切而坚决,继续说道:
“晚辈有一事相求……恳请前辈不吝施以援手。晚辈愿结草衔环,报答前辈。”
她说出每一个字时,心都悬在半空。她已准备好接受质疑、冷漠,甚至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耐。
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只淡淡瞥她一眼,语气随意却不容商量:
“若是拜师的话就算了吧,我不收弟子的。”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期盼都化作了更深的一躬,几乎要将自己折进尘埃里。
“晚辈……晚辈唐突了。”她的声音微不可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扰前辈清修,请前辈恕罪。”
再不敢多言一字,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洞府深处的景象,只是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步步向后退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冷的针尖上,艰难而心痛。
她惨然的神色,似乎透过背影,被‘韩立’感知到了。
忽然,那冰冷的语调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仿佛寒冰下涌过一道暖流,带上了一点……属于人性的迟疑与感慨?
“既然如此……”‘韩立’依旧没有转身,但语气似乎放缓了些许,“你若不愿嫁予那人,寻一位志同道合、两情相悦的双修道侣结伴同行,共参大道,岂不是一桩美事?如此一来,家族自然也就无法再逼迫于你了。”
说这话时,银月心中确实是感同身受。
她想起了记忆中那模糊身影的身不由己,想起了眼前这二十年的交情,完全是站在同为朋友的角度,发自内心地给出了一个她认为最美好、最合理的建议。
她几乎忘了自己此刻扮演的是高高在上的韩长老,更像是这些年在药园里,与慕师姐说着体己话的小狐狸。
但这句在她看来是“出路”的话,落在慕沛灵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身份的鸿沟,如同天堑般横亘在她与这位长老之间。
他是元婴老祖,是举手投足便能决定她乃至她家族命运的存在。
她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蝼蚁般的人物。
她刚刚提出“侍奉左右”被拒,他紧接着便提“双修道侣”……修仙界中,确有高阶修士与低阶女修结为道侣,可是自己修为相差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