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道凝练至极、宛如实质的冰蓝流光,如同潜行于地脉的冰龙,自远处地面猛然破土而出,带起一溜尘烟,瞬间划过虚空,稳稳地悬停在她面前。
光华内敛,显露出飞剑本体。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呈现出一种万载玄冰般的剔透质感,却又比玄冰更加坚韧,剑身仿佛由无数细密的冰晶符文自然凝结而成,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它散发着纯粹而凛冽的寒气,使得周围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围绕剑身起舞的冰雪精灵。
剑光清澈,不染尘埃,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冰洁与锋锐之意,正是她的本命飞剑“冰魄剑”。
然而,就在飞剑入手,心神与之相连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滞涩感,如同纤细的冰刺,扎了一下她的神识。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飞剑久未动用,灵性略有沉寂,又或者……是这具身体的状态实在太差,影响了操控?
“待我恢复修为,自能如臂使指。”她不再犹豫,强压下心头那抹怪异,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纵身踏上“冰魄剑”。
飞剑微微一沉,似乎对她这个“主人”以及此刻驾驭它的这具陌生身体,都显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但终究还是化作一道冰蓝遁光,承载着她,朝着主殿方向飞去。
冰冷的风灌入陌生的衣袍,带来刺骨的寒意,而本命飞剑这不合常理的出场方式,如同另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心底那圈异样的涟漪旁,又荡开了一圈新的波纹。
她将这丝令人不安的异样再次强行摁下,眼下,处理这身狼狈的伤势和恢复修为,才是压倒一切的要务。
微微(掌控着慕沛灵的身体)强忍着周身传来的、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的陌生剧痛,以及那令她道心几乎不稳的、跌落到“假丹期”的虚弱感,艰难地驾驭着遁光,摇摇晃晃地飞回了那座她并不知道,已经被自己守护了万载的千机阁主殿。
她意念一动,准备破例先从那储物袋中取出几瓶最温和的、用于稳固境界、温养受损经脉的丹药。
那个储物袋,是宗门专门为她设立的,每次在她正式闭关冲击瓶颈前,都会有执事弟子将精心准备好的资源放入其中,供她取用,虽然,她还从来没来得及查看这个储物袋。
然而,当她的神识探入袋口的瞬间,她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预想中那寥寥几个熟悉的青玉瓶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将整个储物袋内部空间彻底塞满的无数玉瓶!
它们堆积在一起,各色灵光,在有限的空间内疯狂交相辉映,几乎要灼伤她的神识!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仿佛凝聚了万载草木精华与日月星辰之力的磅礴药香,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蛮横地冲击着她的感官。
她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惊疑和期盼,轻轻一挥手。
“哗啦啦——叮叮当当——”
如同打开了某种禁忌的闸门,成百上千个材质各异——有温润的青玉、剔透的白玉、古朴的黑陶、甚至还有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冰晶瓶——但无一例外都精致非凡、明显出自不同年代的玉瓶,瞬间从袋口喷涌而出!
它们互相碰撞着,发出清脆而又密集的声响,顷刻间就在她脚边那片由黑曜石铺就的、光可鉴人的地面上,堆起了一座足有半人高、流光溢彩、药气冲天的“小山”!
而且,看那储物袋内依旧充盈得仿佛深不见底的状态,这涌出的部分,恐怕还只是九牛一毛,冰山一角!
“这……宗门……宗门何时……为我准备了如此多的……丹药?”微微瞠目结舌,红唇微张,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惊喜如同灭世海啸般拍打着她的心防,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更深沉的、源自灵魂本能的困惑——这些玉瓶的样式、色泽、炼制手法,甚至瓶身上残留的、极其细微的年代感与灵力烙印,似乎……并不完全统一?
有些瓶子的样式古朴得她只在宗门典籍中见过图谱!
慕沛灵:“等等!那些丹药……瓶子不一样!年代都不同!”
“我明白了……是循环!一次次的重置,东西却留了下来!”
微微:“是了!定是如此!”短暂的失神后,微微眼中猛地爆发出足以照亮整个昏暗主殿的明亮光彩,迅速为这超越认知的景象找到了唯一能让她心安的解释:“定是历代师长们,为了我千机阁复兴大业,历经漫长岁月,一点点省吃俭用,殚精竭虑,甚至耗尽了宗门底蕴,才默默为我积攒下这惊世骇俗的资源!是为了确保我此次冲击元婴,能有万全把握,不容有失!宗门……宗门待我恩重如山啊!”
那丝源自本能的困惑,被这“合情合理”的解释和汹涌澎湃的感激之情彻底冲散、淹没,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到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的责任感和愈发坚定、乃至偏执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