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姑娘的事,颜小姐不必挂心。本官将她安排在后衙,做些文牍整理的事。叶姑娘识文断字,做事也细心,本官很满意,最近出现在刑场,也是因为刘三刀毕竟是个刽子手,文簿的事情还要叶蓉儿搭把手。”
“那便好。”颜静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左手的拇指不自觉地按了按右手的手背,“不知蓉儿现在可在府中?我想见见她,跟她说几句话。”
“今晚怕是不巧,叶姑娘随师爷去了城外的剿字营,送几份公文。本官也是临时安排她去的,大约明日才能回来。颜小姐若是想见她,明日本官让人送她去颜府便是。”
“剿字营?”颜静慈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如果不是逢纪成一直在仔细观察她的脸,几乎不可能注意到,“她去那里做什么?”
“送公文而已。”逢纪成笑着说“颜小姐不必担心,剿字营怎么说也是军营,叶姑娘是本官的人,杨昌杨将军还不至于为难她。再说,剿字营这几日打了胜仗,正忙着处置俘虏,哪有工夫为难一个送公文的姑娘。”
颜静慈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拿起茶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似乎在犹豫什么。
逢纪成等的就是她的犹豫。
“说到剿字营的俘虏,颜小姐可听说了?这次抓到了红袍军的一个女将,叫什么唐红绡的,据说这唐红绡容貌极美,长发红袍,在战场上英姿飒爽,可惜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茶盏又啜了一口。
“可惜什么?”
“可惜落到了剿字营手里,颜小姐有所不知,剿字营那些兵,本来就是建立来剿匪的,跟红袍军打了这么多年,死伤无数,恨意深重。唐红绡落到他们手里,自然是,呵呵。”
说着,他对站在门口的一个衙役招了招手。
“老周,你昨儿不是去剿字营送东西吗?把你看到的给颜小姐讲讲。”
那个叫老周的衙役上前两步,拱了拱手,脸上全是淫笑……
“是,大人。昨儿属下奉大人之令去剿字营送公文,办完差事后在营里歇了脚。剿字营的兄弟们跟属下说起那唐红绡的事。那唐红绡被抓之后,杨将军下令审了十天十夜。审完之后,照规矩在她屁股上烙了个‘娼’字,这是叛军女犯的惯例,免得她日后脱下裤子没人认得。不过这唐红绡和其它人不一样,她前面还多了一个。”
“哦?”
“阴户上边,小腹下头那块嫩肉上,据说是抓她的人刺的,拿烧红的针一个字一个字刺上去的,刺完之后拿盐擦了不让溃烂。现在唐红绡那地方就顶着那个名字,跟牌匾似的,裆部永远比别人多一行字。”
逢纪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惋惜的神情说:“叛军女将嘛,有这个下场还好了,唐红绡好歹还活着,她手下那些女兵,这几日正挨个儿在菜市口活剐呢,说起来颜小姐去看过没有?”
颜静慈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我没去。”
“没去也好,去了便该见到叶蓉儿了,她没什么事,颜小姐一问便知。”逢纪成点了点头,“不过话说回来,城里百姓倒是很爱看,唐红绡的事他们看得更兴奋,毕竟是要犯嘛,平王妃不也看的热闹?”
“唐红绡现在在何处?”
“在娼字营。”逢纪成还没开口,老周就接上了话。
他显然很乐意向这位高贵的颜家小姐讲述唐红绡的遭遇,脸上的淫笑更加明显。
“娼字营就是杨将军专门给叛军女犯设的,就在剿字营边上,单独围了一块地方,四周用栅栏圈着,门口挂块牌子,上头写个‘娼’字。营里头管吃管住,伙食不差,还管看病上药,只一条,光着身子在营里呆着。谁来都可以进去,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当兵的,本地驻军还是过路换防的,只要通过了就能进去随便挑。”
老周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又看了一眼颜静慈的脸色,于是他胆子更大了一些。
“唐红绡被送进娼字营之后,头一天就排了上百号人。”
“说具体些,颜小姐难得来一趟,让她知道知道叛军女犯的下场,也是好事。”
“是。属下去的时候,唐红绡被安置在营里最里头的一间帐篷里。帐篷没有门帘,就那么敞着,谁走过去都能看见里面。她光着身子跪在一张草席上,双手被吊在帐篷顶的横杆上,吊得不高不低,刚好让她跪不住也站不直。那个姿势一摆,前面那个带人名的刺字和后面那个‘娼’字就全都露在外面了,来的人从帐篷口一过,先看脸,再看胸,绕到背后看屁股上的字,转到前面再看小腹上的字,看完一圈正好挑地方。”
“唐红绡的脸确实是漂亮,属下去的时候她跪在那里,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
“进去的人多吗?”
“多。”老周用了一个字回答,然后觉得不够,又补了一长串,“属下去了约莫一个时辰,那一个时辰里帐篷就没空过。进去的人排到了栅栏外头,有当兵的,也有营里管伙食的火头军,还有个从邻县来送粮,听说娼字营里有女将可肏,粮车一卸就跑来了。属下亲眼看见的,一个时辰里她前前后后被不下二十个人插过,中间就没人给她歇一口气。”
“她叫了吗?”
“不怎么叫,从头到尾,一个多时辰,就闷闷地哼了几声,都不怎么叫。中间有个人插太狠了,她身子抖了一下,也只是从喉咙里吐了口长气,眉心皱了皱。后面还有人专门想听她叫床,她就是不开口,那个人临走的时候朝她脸上啐了一口,说她装什么清高……”
老周说到这里,缓了口气,抬眼看了看逢纪成的脸色,便继续说了下去。
“守营的弟兄跟我说,杨将军有令,唐红绡在娼字营里不许穿衣裳,不许出帐篷。白天吊着,晚上解开吊绳让她躺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到就吊回去。一天三顿饭照给,都是稠的,说是怕她体力不济伺候不了后面排队的人。那些兵排着队进去的时候嘴里全在骂,一边骂一边往死里顶。有几个进去之前还是软的,进去之后对着她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就硬了。”老周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半度,不过笑的更开了,“还有一个人进去的时候带了一根毛笔,说要看看领兵的女将和寻常窑姐儿的屁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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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纪成听到这里使了个眼色,老周立刻收住了话头,重新站直了身子。
“行了,老周,你先下去。”等他退出门外,逢纪成转过头,“让颜小姐见笑了。”
“逢大人,”颜静慈抬起眼睛,“唐红绡是叛军将领,按律当斩。杨将军这么处置她,虽然手段有些……激烈,但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想,朝廷既然要平定南境,光靠杀伐恐怕不够。这些叛军女将若是能为朝廷所用,或许比杀了更有价值。”
“颜小姐果然有见地。”逢纪成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不瞒颜小姐说,本官也是这么想的。光靠剿字营在城外剿,剿得了一时,剿不了一世。这些叛军的女眷若是能转为朝廷所用,不仅能让叛军旧部看到朝廷的宽仁,还能在地方上形成一批忠于朝廷的势力。可惜啊,朝中像颜小姐这样有远见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