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中带酸,酸里回甜,一点也不好吃。
但奇怪的是,这种朴素的味道并没有让他反感,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像回到了某种他从未拥有过的、想象中的“家”。
“在港城,我家有专业厨师,三餐都有人做……”
“我家没有。”母亲出声打断。
“那你丈夫……”黄野顿了一下,“之前也吃这些?”
母亲的筷子停住了。只是一下,快得像幻觉,但黄野捕捉到了——她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筷子,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动了一瞬。
“他口味比较淡。”她说,答非所问,像是在怀恋什么。
黄野把“他”这个字眼在嘴里嚼了嚼。
沈知秋,宋晚霁的丈夫。
现在躺在港城某家顶级私立医院的ICU里,靠一种叫“续命针”的东西维持生命体征。
每天三万。黄振华出的钱。
可以说,她是因为钱才收留他的。
这个认知让黄野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不在乎——管他什么原因,只要能每天看见她、靠近她,什么理由都无所谓。
另一方面,他又隐隐地觉得不舒服——他不想被当成一笔交易。
“师傅,”他说,“我爸给你的钱,够吗?”
宋晚霁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吃饭。”她说。
两个字。没有任何波动。但黄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桌面这边推过来,像一堵墙,把他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师傅,”他又开口,“我这几天干嘛?在家里呆着吗?”
母亲头也没抬:“转学手续要办,学校那边还没对接完。这一周白天你自己在家。”
“自己在家?”黄野挑了挑眉,笑道,“就我一个人?”
“沈渡要上学,我得上班。”宋晚霁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宠物:“你可以看书,也可以尝试修炼吐纳。中午我会回来给你做饭,别出门乱跑。”
“如果我乱跑呢?”黄野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桌面上,“师傅会惩罚我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扬。那语气里的暧昧显而易见,像是一个男人在试探一个女人的底线。
“会。”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黄野笑了,他坐回椅子,重新拿起筷子,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因为她说“会”,而不是“不会”。惩罚意味着关注,关注意味着在意。
“那我等着。”他说。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门虚掩着,从门缝里看着餐厅里的一切。
因为还不想面对黄野,我已经提前吃过了,却没有想到给母亲和他创造出了独处的时机。
我看到黄野问“你丈夫”时,母亲筷子停住的那一下。
我看到黄野的目光从母亲的脸滑到脖子,再到睡袍领口那片若隐若现的皮肤。
我很想冲出去,指着黄野的鼻子说“你再看她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但我不能,因为母亲没有反应。
我把额头抵在门板上,听着餐厅里的碗筷声。
晚饭后,母亲在客厅里看书。
一本厚厚的古籍,线装,封面上写着《阴物溯源》四个字。
她坐在沙发的单人位上,双腿蜷起,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的书摊开在灯光下。
她的脚趾从裙摆边缘露出来,涂着深红色的指甲油,十个趾头像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