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
推开家门,客厅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像一层被压缩过的冰,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母亲坐在餐桌旁,表情淡淡,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黄野坐在她对面,低着头,不停地扒饭,不敢抬头看她。
“妈。”我叫了一声,把书包放在玄关处。
“回来了。”母亲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但我能看出那笑容比平时更淡、更假,像是在强颜欢笑。
“嗯。”我在她旁边坐下,拿起筷子。
餐桌上安静得可怕。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空调的嗡嗡声。黄野全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机械地往嘴里扒饭。
母亲也没有说话。她的眼睛一直看着盘子里的菜,或者看着我,或者看着窗外。从不落在黄野身上。
我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黄野,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一种说不清的异样。
“今天……”我开口,“发生什么事了吗?”
母亲的筷子停了一下:“没什么。”
黄野的手抖了一下,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我看着黄野,他的脸颊上有一个淡淡的红色掌印。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快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黄野终于搞砸了,他终于惹怒了母亲,他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餐桌上的氛围冰冷而尴尬,像一场刚刚结束的暴风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但我乐见其成。
至少,他们之间的那种暧昧,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终于断了。
我低下头,大口大口地扒饭,心里暗暗对自己说这样也好。这样最好。
这天开始,母亲和黄野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早上,黄野自觉地坐在后座,和母亲一句话也不说。
母亲全程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冷得像冰。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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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黄野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那种令人作呕的暧昧终于结束了。
但两天后的下午,事情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反转。
那天下午,母亲在学校接待室跟一位家长面对面沟通。那位家长是一个中年女性,身材矮胖,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
她的孩子成绩不好,调皮捣蛋,母亲把他叫来学校,想谈谈孩子的教育问题。
但那位家长根本不关心孩子的教育。
她盯着母亲看了很久,从她的眼镜、妇人髻,到她的衬衫、包臀裙,到她的黑色丝袜,再到她的侧空高跟鞋。
“宋老师……”她突然开口,“你……穿成这样来学校,不太合适吧?”
母亲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位家长身体前倾,“你戴个眼镜,挽个头发,穿个白衬衫,还穿个丝袜高跟鞋……像什么样子?”
她顿了一下,又说:“像个骚货,母狗,狐狸精。”
母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词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指紧紧地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你……”她的声音颤抖着。
“我怎么了?”泼妇更加得意了,嘴角浮起一个恶心的笑容,“我说错了吗?你穿成这样,不就是在勾引男人艹吗?你们这些女老师,整天就知道打扮,像发情的母狗,心思根本不在教学上……”
“你给我闭嘴!”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