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坐在黄野旁边,她闭上眼睛,双手悬停在黄野的胸口上方,开始运转灵力。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她的掌心涌出,渗入黄野的经脉。那股气流像一张温暖的网,包裹住那股残留的鬼气,试图将它镇压下去。
但很快——
那股残留的鬼气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开始疯狂反扑。
它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一团黑色的火焰,燃烧着、撕咬着、吞噬着一切阻碍它的东西。母亲的灵力被冲散了。
黄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但瞳孔已经变成了黑色,跟我在大厦时被控制的情况一样。
“不好!”母亲惊呼一声,想要收回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黄野的右手猛地伸出,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母亲的呼吸瞬间被切断。
“黄……野……”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而破碎。
但黄野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分明就是一尊被鬼气操控的傀儡,只知道杀戮。
他的左手也伸了出来,握成拳头,朝母亲的小腹砸去——
那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速度极快、力量极大。如果打中,母亲至少会被打断几根肋骨。
母亲想要躲闪,但黄野的右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动弹不得。她只能用左手勉强格挡。
但就在拳头距离母亲小腹不到五厘米的时候——
黄野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他看到了母亲的脸——涨得通红、金丝半框眼镜滑到了鼻尖、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和痛苦,那张脸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被鬼气吞噬的意识。
“不……”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他拼命想要停下,但拳头已经挥出去了,惯性太大、力量太强——
此时黄野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用尽全力,将灵力倒转——竟是强行散功。
体内的灵力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疯狂地逆行,冲击着经脉的每一个角落。
那种疼痛比鬼气的反噬更加剧烈,像千万把锋利的刀同时在体内切割、刺穿、撕裂。
黄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母亲的白色衬衫上,像一朵被泼在画布上的红色花朵。
但他的拳头停住了。
在距离母亲小腹极近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黑色的瞳孔里重新有了神采,但又迅速地黯淡下去,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他看了母亲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愧疚、不舍、眷恋、爱意——像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宝石,在熄灭前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然后,光芒熄灭了。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像一位睡着的孩子。
母亲呆呆地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脖子上留着一道红色的掐痕,白色衬衫上沾了黄野的鲜血。
她低下头,看着靠在肩膀上的黄野。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而急促,像是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他的白色短袖被汗水和鲜血浸透,贴合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身体轮廓。
她想起了那个眼神。
那个在昏迷前留恋的眼神——愧疚、不舍、眷恋、爱意。
那个眼神……像极了沈知远。
在大厦被鬼物偷袭的时候,沈知远也是这样看着她——在最后一刻,用尽全力推开她,自己挡下了那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