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衙门里,他看着案卷发呆,甚至几次拿反了笔,在公文上滴下墨点。
同僚们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道他是因为京城局势未明而担忧,纷纷出言宽慰,说王子腾大人已经勤王成功,贾府必然无恙。
可宝玉听不进去。
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那张原本圆润如满月的脸庞,如今颧骨微凸,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晚膳时分,桌上的饭菜一口未动。
探春抱着甄念,坐在偏厅里,透过帘子看着在外间长吁短叹的宝玉,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虽然也担心京里,但她更担心眼前的这个二哥哥。他若是垮了,这金陵的家也就垮了。
“这样下去不行。”探春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果决。
她将孩子交给奶娘,整理了一下衣裳,唤道:“雪雁。”
雪雁正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件宝玉的披风,神色也是怯怯的。听到探春叫她,连忙走上前去:“甄奶奶。”
探春上下打量了雪雁一眼。
如今的雪雁,早已褪去了当年的稚气。
虽然不如黛玉那般风流袅娜,也不如宝钗那般丰腴妩媚,但胜在年轻鲜活,透着一股子小家碧玉的温婉与顺从。
“二哥哥这几日的样子,你也看见了。”探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母威严,“他是心里苦,这股子苦水憋在心里,若是发泄不出来,是要憋出病来的。”
雪雁低着头,绞着手指:“奴婢知道……奴婢也劝过二爷,可二爷听不进去。”
“光靠嘴劝有什么用?”探春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隐晦的暧昧,“你是林姐姐特意送来的人,你的身子,本就是为了伺候二哥哥的。”
雪雁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她自然明白探春话里的意思。
探春走近一步,握住雪雁的手,声音放软了一些:“雪雁,你既已是通房,便是他房里的人了。这男人啊,有时候就像个孩子。当他心里难受、害怕的时候,最需要的不是大道理,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是……是女人的温柔。”
说到这里,探春自己的脸也有些发烫。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在秋爽斋,她是如何为了安抚宝玉、也是为了满足自己,而与他共赴云雨的。
那时候的疯狂与如今的端庄,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割裂与融合。
“今晚,你别让他一个人睡。”探春看着雪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主动些。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能让他忘了那些烦心事,让他身子松快了,便是你的功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雪雁尚显平坦的小腹,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这也是为了你自己。若是能怀个一男半女,你也算是终身有靠了。”
雪雁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头,看着探春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声音细如蚊呐:“奴婢……明白了。”
……
夜色渐深,更鼓敲过了二更。
宝玉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卧房。
屋里点着几盏红烛,光线柔和而暧昧。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甜香,不似平日里的檀香,倒像是某种女儿家用的脂粉香气,混杂着一丝催情的暖意。
“二爷回来了。”
雪雁迎了上来。
今日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抹胸,外面罩着一件半透明的纱衣,腰间系着一条翠绿的汗巾,将那原本就纤细的腰肢勒得不盈一握。
她走上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接过外衣,而是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柔若无骨地依偎进宝玉的怀里。
宝玉一愣,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
“二爷累了吧?奴婢服侍您宽衣。”雪雁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勇气。
她伸出双手,解开了宝玉领口的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