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进步这么快。”
沈听晚看着他,想从这句话里分辨态度。可沈伯远的口型很平,平得没有缝。
她打字。
“她本来基础很好。”
沈伯远看了手机屏幕。
“你从哪里听来的?”
沈听晚停了一下。
“她讲题时看得出来。”
旁边那位家长还在说。
“成绩好是一回事,性格又是一回事。孩子坐旁边,谁家不多想啊。”
“听说家里也挺复杂。”
“现在学校也难管,成绩一起来,处分都能轻拿轻放。”
沈听晚听不全,零碎词句拼成一张网,罩在公告栏前。她转头看父亲,沈伯远没有打断那些家长,目光从陆灼名字移到她名字。
沈听晚,年级第九。
两个名字隔了几行。
沈伯远把文件袋换到左手。
“你看见没有?外面的人不会管你同桌给你讲过几道题,他们只会看她有没有惹过事。”
沈听晚打字。
“外面的人也没有坐在我旁边上课。”
沈伯远看完,眉间压住。
“听晚。”
他的口型放慢,像在课堂上纠正错题。
“人和人交往,不只看你感受到的好。风险也要算。”
沈听晚盯着“风险”两个字的口型,心里快速拆开。
父亲拿到的信息,是陆灼打架、处分、家庭复杂、进步异常。她拿到的信息,是陆灼讲题、复述、递便签、在她被嘲笑时站出来。两边都是真实的碎片。父亲会选对他有利的那部分,她也不能只拿情绪去撞。
她打字。
“那家长会后,请先听陈老师说课堂情况。”
沈伯远扫了一眼。
“我会听。”
他只说听,没说采纳。
沈听晚把手机收起来。
公告栏前人越来越多,有人胳膊碰到她肩膀,她往旁边挪了半步。助听器里混进各式各样的声音,鞋底拖地、手机拍照提示、家长压低的议论,全部挤成一团。
她把音量调低,世界退远了一点。
这时,校门口传来一阵小范围的停顿。
陆灼从门口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