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的目光在她耳后停了两秒,笔尖敲了敲表格。
“你的情况,辅导员跟我提过。双耳重度听障?”
沈听晚纠正。
“右耳全聋,左耳残余听力。”
导师点头,像在病历上打勾。
“临床方向对沟通能力要求高。病人不会等你读唇,也不会每句话都正面对着你讲。你先跟后勤组,整理样本记录,做数据录入。”
沈听晚看着他的口型,慢了半拍才拼全。
后勤组。
她还没进实验室,已经被分到最边上。
后面几个同组同学停住脚步,有人低声说话。沈听晚看不清他们的嘴,走廊背光,她只能捕到“助听器”
“麻烦”
“老师安排”几个口型。
导师把表递给旁边助教。
“不是歧视,是风险控制。医学院不讲情绪价值,讲流程。”
这句话很漂亮。
漂亮得让人无处下手。
沈听晚把教材往怀里收了一点,书角硌着手臂。她想起陆灼说过,有些人拿规章当盾,敲起来比锅盖还响。
她在脑子里把局面拆开。
导师手里有分组权,硬顶只会被扣上不服从安排。现在她没有成绩,没有实验记录,没有能换筹码的东西。能争的不是位置,是一个可验证的试用口子。
她拿出便签,写了几行,递过去。
“老师,我可以先参加基础训练。如果我完成不了,再调整到后勤组。”
导师接过,看完,眉头动了下。
“你听课都困难,基础训练更吃力。”
沈听晚抬头,努力让发音稳一点。
“我可以提前预习,课后补记录。”
导师合上文件夹。
“大学不是高中。没人专门给你放慢语速。”
这句话砸下来,沈听晚耳后的机器刚好啸了一下。
尖锐的电子啸叫钻进耳道,她抬手按住,脸色发紧。旁边一个女生下意识后退半步,又赶紧站回来。
导师看见了。
“你看,这就是问题。”
沈听晚把助听器关掉。
世界安静了。
导师的嘴还在动,她读唇。
“今天先这样。”
助教把她名字划到后勤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