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流程来。”
她的语气很平,像昨晚在车里说“工作归工作”的人,被今天这身衣服重新封进了壳里。
秦珂带着沈听晚坐下。
“恒越方面,我们还是希望先确认解除理由的合法性。许建入职时公司已知其听障情况,后续未提供必要沟通支持,直接以效率低解除劳动关系,我们认为存在歧视性处理。”
经理靠到椅背上。
“秦律师,别一上来扣帽子。公司招他的时候已经够包容了,总不能为了一个人拖慢整条线吧?企业不是慈善。”
沈听晚抬头看他。
陆灼也抬头,目光却落在经理面前的水杯上。
“王经理,少用情绪词。”
王经理被堵了一下。
“我这是陈述事实。”
陆灼把一页绩效表推到中间。
“事实写在纸上。许建连续两个月返工率高于组内平均,三次未响应安全提示,主管有记录。公司解除依据是劳动合同第三十九条,不能胜任经培训或者调岗后仍不能胜任。”
秦珂接过表。
“培训记录在哪里?”
陆灼又抽出一份材料。
“这里。”
秦珂翻了两页,递给沈听晚。沈听晚低头看,培训签到表上有许建签名,但课程形式写着“口头安全宣讲”。备注栏空白。
她在纸上写给秦珂。
“没有文字材料,没有确认反馈。”
秦珂把纸压在掌下。
“陆法务,这份培训无法证明公司针对听障员工做过有效传达。口头宣讲对听障员工本身就有门槛。”
王经理皱眉。
“那他听不清可以举手啊。他不说,公司怎么知道?”
沈听晚翻到入职体检页,推过去。
秦珂开口。
“体检报告写了听力障碍,面试记录也有备注。公司已知。”
王经理嗤了一声。
“备注归备注,总不能每句话都给他写小作文。车间那么忙,谁伺候得起?”
空气被这句话扎出一个口子。
秦珂的脸沉下来。沈听晚的笔尖压穿了便签纸。
陆灼抬手,把王经理面前的杯子往旁边挪开,杯底在桌上划出很短一声。
“王经理。”
她翻开劳动合同,正对着沈听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