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的视线越过梁律师的肩,落在门边的饮水机上。水桶里气泡慢慢往上冒,一串接一串。
她的左耳开始发胀。
后排那道视线压在她背后。
她翻开公证书,指尖停在来源说明那页。
梁律师果然没有放过。
“关于所谓前项目法务代表实名举报,我方要求当庭公开身份。否则我方无法质证。”
秦珂说:
“身份可由仲裁庭核验。”
梁律师看向仲裁员。
“如果身份不公开,我方有理由怀疑,原告方与恒越内部人员存在不当串通,甚至诱导泄密。”
沈听晚抬起头。
这句话终于碰到了陆灼。
她把手里的笔放下。
笔杆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下。
“梁律师。”
对方看过来。
沈听晚说:
“举报人的身份可以密封核验,但你不能把企业违法风险转嫁成举报人道德问题。”
梁律师说:
“你在回避来源。”
“我在谈程序。”
沈听晚把公证书翻到签收页。
“这份材料进入公证处时,已经封存。提交人做了来源陈述,承诺愿意配合庭后核验。原告方未要求披露商业秘密,只申请调取与本案有关的原件。你方若认为内容虚假,可以提交完整邮件服务器日志。”
梁律师看着她,没接。
沈听晚把纸推向仲裁员。
“这不是偷来的胜利。是贵司前内部人员把藏起来的流程,交给程序看。”
旁听席最后一排,有人轻轻合上文件袋。
沈听晚没回头。
她能猜到是谁,却不能让这个猜测控制她。
仲裁员低头看材料。
“关于u盘材料,庭上先作形式审查。来源密封件由本庭核验。被申请人庭后三日内提交相关原始记录。逾期,本庭将结合现有证据作出认定。”
秦珂的肩膀往下松了些。
梁律师低头写了两行字。
后排那人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