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右下角写着:大二,别换便宜电池。
她沿着封口一点点揭开。胶已经干了,纸皮黏着,撕开时拉出细小毛边。她怕扯坏里面的东西,换了剪刀,从最边缘剪进去。
信封里滑出一张压平的糖纸。
草莓味硬糖,粉红色包装,边缘有一点折痕,被压在两张白纸中间。白纸上没有文字。
沈听晚用指腹碰了碰糖纸。
七年前的晚自习,教室后排风扇转得慢,英语老师的口型被粉笔灰遮住一半。她助听器电量低,老师说的听力材料在耳朵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噪点。
陆灼趴在桌上睡觉,校服外套盖着头。
她以为陆灼睡着了,悄悄把电池盒收进笔袋,算着还能撑几节课。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掌心放着一颗草莓味硬糖和一板新电池。
陆灼没抬头,声音闷在校服里。
“别看我,路边抽奖送的。”
沈听晚写纸条问:
“哪个路边抽奖送助听器电池?”
陆灼把笔抢过去,龙飞凤舞写:
“高端路边。”
那天她把糖含在嘴里,甜味压住了助听器啸叫后的恶心。陆灼在旁边转笔,转着转着,忽然把英语听力答案写给她看。不是直接给选项,是把听力里漏掉的关键词按顺序列出来。
她那时还没把这叫作被照顾。
她只在红色便签上写了一句:
“草莓味太甜。”
陆灼回:
“事多,下次买薄荷。”
沈听晚低头看着糖纸,喉咙里堵着块湿棉。她把糖纸放回白纸中间,压平。
老李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什么?糖纸?她寄这玩意儿干啥,快递费都比糖贵。”
沈听晚把手机推过去。
“她在证明,她还记得。”
老李闭嘴了。
沈听晚拿起第二封。
封面写着:耳后破了就停戴,别硬撑。
她拆开后,里面是一枚废弃的助听器电池。电池被透明胶固定在卡纸上,旁边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布,胶布边缘发黄。
没有信。
老李认出那枚电池,脸上肌肉抽了抽。
“这批电池是你高三那年用的旧型号,后来停产了。你那会儿…………哎,你那会儿老拿纸巾垫耳后,机器都压歪了。”
沈听晚盯着那块胶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