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纸推过去。
沈听晚看完,抬眼看她。
陆灼又写:
“我去过北城。”
这句话落下,沈听晚拿笔的手停住。
陆灼翻开手语小册子里夹着的那张褪色车票,放到她被子上。车票边缘发软,退票章已经淡得要费力辨认。
“到站前退了。”
沈听晚盯着那张车票,呼吸一点点乱起来。她拿起笔,字比刚才更重。
“为什么。”
陆灼写:
“我那时在修车行,腿伤没好,身上背着劳动纠纷,手里一堆烂账。你在北城医大,专业成绩很好,导师开始看见你。”
她停笔,抬手揉了揉眉心,又写:
“我怕我一出现,你又回头捡我。”
沈听晚看着纸面,眼泪掉下来,砸在“捡我”两个字上,墨水洇开。
她写:
“我不是捡垃圾。”
陆灼看着这行字,喉咙发堵,差点笑出声,又笑不出来。
沈听晚继续写:
“你是陆灼。”
“我等的陆灼。”
陆灼低下头,手背挡在眼前。几秒后,她拿起笔。
“我那时候不配。”
沈听晚把笔抢过去,动作牵到伤口,疼得眉头皱起。陆灼立刻按铃,又被她按住手。
沈听晚在红色纸上写:
“你配不配,不归你一个人判。”
陆灼停在原地。
沈听晚手累,字越来越歪,却不肯停。
“你替我买设备,替我挡人,替我铺路。”
“可你不让我选你。”
陆灼看着那些字,胸口那团硬了七年的东西,被一笔一笔刮开。
她拿过另一本旧纸条本。
那是沈听晚从旧铁盒旁边一直带着的本子,里面夹着没寄出的红纸条。陆灼把它翻开,里面写着七年前的空座位,写着金属打火机,写着一句又一句没送出去的话。
“今天最后一排空了。”
“陆灼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