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纸页边缘起毛,红色便签褪了色。陆灼一页一页看,看到后来手背贴着纸面,不敢再翻。
沈听晚把新便签本推过来,和旧本放在一起。
两本本子贴着,旧纸泛黄,新纸干净。中间隔着七年,也隔着两个人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的路。
陆灼写:
“我没有不要你。”
沈听晚写:
“我现在信。”
陆灼抬头看她。
沈听晚费力地拿起打火机,放进陆灼掌心。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又指了指陆灼。
陆灼看懂了。
她俯身,很轻地吻在沈听晚额头上。纱布边缘有消毒水气味,沈听晚的皮肤比从前更凉。这个吻停得很短,短到连呼吸都不敢惊动伤口。
沈听晚闭了闭眼。
陆灼坐回椅子上,拿起红色便签,写下三个字。
“我爱你。”
她把纸举到沈听晚面前,唇形也跟着说了一遍。
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
沈听晚看着她的口型,眼泪从眼角滑进枕边。她没有助听器,听不见声音,却把那三个字看得清清楚楚。
她拿笔,在下面回:
“我也是。”
雨还在下。
沈听晚后来睡着了,手还压着那张红色便签。陆灼把打火机收好,替她掖被角,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盖着律所公章,抬头是聘用合同。
她原本想等沈听晚出院再说,可这几天秦珂发来三次消息,援助中心那边的大案等不起。数百名听障工人的材料已经堆到会议室,对方公司放话封杀,律所内部有人开始动摇。
陆灼把合同放进文件夹,第二天早上,沈听晚醒来时,她把它递过去。
沈听晚翻开第一页,看见乙方姓名。
陆灼。
岗位,法律助理。
她抬头看陆灼。
陆灼拿起白板写:
“陆氏那边我辞干净了。”
她停了停,又写:
“现在无业游民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