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踉跄奔行、急于寻路脱身之际,胡同深处,一道伫立的黑衣人影骤然映入眼帘。
墨尘脚步骤然一顿,浑身紧绷,眼底瞬间凝起戒备。
他此刻气喘吁吁、力竭体虚,正是最虚弱的时刻,贸然交手绝无胜算。
他无心纠缠,压下心绪,侧身便想绕开对方,继续逃窜。
可未等他迈步,那道黑衣人影便率先开口:“要想活命的话,就跟我走。”
墨尘身形微滞,心底陡然生出几分迟疑。
前路未知,后有追兵,此人突然现身,来意难测。
他稍作沉吟,压下喘息,低声戒备问道:“你是何人?与顾昭是一伙的?”
黑衣人静静看着狼狈虚脱的他,语气不急不缓,坦然开口:“你自然不认识我。我确实与顾昭一伙的……”
话音入耳,墨尘心神骤然一紧,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剑,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可下一秒,那人话锋骤然一转,淡淡续道:“但不全是。救你,或许是帝姬的想法。”
这句话如同一道微光,瞬间刺破墨尘满心的戒备与阴霾。
他浑身一怔,紧绷的肌肉骤然松弛大半,眼底的警惕尽数化作急切与希冀,连日来的牵挂、担忧与焦灼尽数翻涌上来。
他不再抗拒,默默抬脚跟上黑衣人的脚步,紧随对方穿梭在幽暗曲折的皇城巷弄之中,压低喘息,急切低声追问:“雪璃?你认识她?你知道她在哪里?能不能带我去见她?”
黑衣人脚步未停,背影隐匿在沉沉暗影之中,“不要痴心妄想。以你现在的境况,重伤脱力、灵力耗尽,身后追兵遍野,能否自保都是未知。”
他微微侧首,余光扫过墨尘狼狈憔悴的模样,继续淡淡说道:“我虽不知帝姬现下确切行踪,却着实没想到,你竟有这般孤勇胆量,敢孤身闯入深宫,铤而走险刺杀顾昭。该说你愚钝无知,还是鲁莽妄为?”
墨尘唇瓣微动,正欲开口辩驳,脚下尚且踉跄的步伐还未稳住,前方引路的黑衣人脚步却骤然一顿,身形瞬间凝滞不动。
这突如其来的停滞让墨尘心头微疑,压下喉间残留的腥甜与急促喘息,下意识放轻动作,悄悄探出头顺着对方的视线往前一瞥。
只见前方巷弄出口豁然开朗,原本僻静幽暗的通路尽头,此刻灯火通明,层层鎏金宫灯顺着宫墙次第排布,暖黄灯火刺破沉沉夜色,将整片区域照得纤毫毕现。
一队身披玄铁重甲、手持长戈利刃的皇城巡卫兵士正列队穿梭,步伐整齐铿锵,甲胄摩擦的脆响连绵不绝,肃杀的军纪威压扑面而来。
这队兵士人数众多,排布严密,往返交错巡逻,几乎封死了整条巷弄的出口,视线遍布每一处隐蔽角落,半分藏匿之地都无留存。
但凡有人贸然踏出巷口,必会第一时间暴露在灯火与兵甲视线之下。
黑衣人眸光微沉,低声急道:“不好,这里被重兵堵住了,走,我们换别处通路!”
二人不敢迟疑,立刻折返回身,辗转穿梭在纵横交错的深宫巷弄之间,试图寻得一处防守薄弱的缺口突围。
可今夜皇城戒备森严得近乎诡异,每一条岔路、每一处出口,皆被禁军层层封锁。
接连换了数处通路,所见皆是灯火肃然、甲兵林立,严密的防线滴水不漏,根本无半分可乘之机。
身后影卫的追杀脚步声越来越近,隐隐已能听见追兵的呼喝之声,前后夹击,进退皆是死局。
绝境之中,墨尘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侧头看向身旁暗中帮护他的黑衣人,对方本是暗中相助,与他无甚深交,更是无需陪着他身陷囹圄、葬送性命。
墨尘压下喉间腥甜,压低声音,郑重拱手,语气满是恳切谢意:“今夜多谢你出手相救,这份情,墨尘记下了。”
黑衣人微怔,正要开口劝阻,墨尘已然收敛所有神色,轻声续道:“你我萍水相逢,你无需为我赌上自身安危。追兵已至,前路尽封,再拖下去,只会连累于你。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下,他趁其不备,猛地侧身挣脱对方身侧的掩护,不待对方反应,身形骤然冲出幽暗巷弄,径直朝着灯火通明的禁军防线决然闯去!
他灵力早已枯竭,经脉寸寸刺痛,身躯虚浮无力,连握剑的力道都所剩无几,此刻冲出,无异于自投罗网。
巷口值守的禁军见状,瞬间警铃大作,数十名重甲兵士齐齐转头,长戈利刃瞬间横举,寒光灼灼对准孤身冲出的墨尘。
“有人突围!速速拿下!”
为首禁军头领厉声喝喊,列队兵士瞬间合围而上,层层叠叠的兵甲瞬间封死所有退路。
墨尘强撑着残躯想要抬手反抗,可丹田空空如也,赤炎灵力半点凝聚不出,身躯酸软发麻。
数名禁军一拥而上,死死扣住他的双臂四肢,将他牢牢按压在地。冰冷的铁镣锁上他的手腕,收紧得牢牢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