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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谍影凤鸾媚儿的情报棋局(第2页)

“所以要在欢喜佛政变之前把苏清月带走。”云逸接着说完,声音是低的,但带着极度强烈的确定性。

“是。”媚儿的眼眸里有东西在闪动,闪动的不是妩媚,是某种更深层的认可,”你的判断比我想的快。”

云逸没有回应这句评价,只是继续盯着媚儿,”第四条。”

媚儿的眼眸在听到第四条的时候,细微地变化了一下,变化的方向是复杂,”莫灵儿。”

这个名字从媚儿的嘴里说出来,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度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警惕,有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莫渊派了莫灵儿配合鬼面执行追杀任务。”

云逸的眼眸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停了一下,停了极短暂的一下,然后重新开始转动,”莫灵儿是金丹初期,配合鬼面的化神后期,追杀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莫渊的阵容不小。”

“不是为了追杀。”媚儿的声音是低的,带着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是为了锻炼。”

这女人的手指在床单上又点了一下,”莫灵儿的境界在金丹初期卡了三年,莫渊认为是她的心境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杀伐,所以派她出去历练,以追杀一个逃跑的云逸作为历练任务,鬼面负责指导和护卫。”

“莫渊对自己女儿,也够狠的。”云逸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陈述。

“魔道的教育方式。”媚儿回答,声音平稳,”弱就该死,强才有资格被父亲认可,这是合欢魔宗的规矩,莫灵儿从小在这种规矩里长大,她认为这是正常的,她甚至为此骄傲。”

媚儿说完,停了一下,看着云逸,”她是金丹初期,但她是莫渊的女儿,从小被欢喜佛亲授合欢天魔功的衍生功法,战力不可以金丹初期的常规标准来衡量。”

“我知道。”云逸的声音是低的,”任何时候都不轻视对手。”

媚儿看着云逸说这句话时的眼眸,看了很久,眼眸里有某种东西在变化,变化得极度细微,像是某种叫做信任的东西在悄悄积累,”你记住莫灵儿的名字,以后会用到的。”

云逸点头,”记住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沉默里有隔壁传来的声音,那是宗主大殿传来的低沉震动,不是脚步声,不是说话声,是某种阵法运转时产生的低频共振,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呼吸,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来一阵,隔着两道墙,隔着无数道禁制,传到这个寝室里,变成一种极度模糊的背景震动,像是某种危险的心跳,提醒着两个人,莫渊就在隔壁,莫渊一直都在隔壁。

媚儿的眼眸在那阵震动传来的时候,微微往隔壁的方向侧了一下,侧了不超过一息,然后重新收回来,重新盯着云逸,”还有最后一件事。”

云逸感受到了媚儿语气里的变化,感受到了这女人在说最后一件事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度细微的紧绷,紧绷的不是恐惧,是某种高度戒备的警觉,”说。”

媚儿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用手把身上散乱的火红色长发拢到肩后,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是这女人在准备说某件重要的事情时的习惯,然后开口,”莫渊发现了你的气息。”

这句话说出来,寝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凝固的程度不是真实的物理变化,是某种心理上的震颤,像是有一根极细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嗡的一声,然后整个空间都跟着微微颤动。

云逸的眼眸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极度短暂地收缩了一下,收缩的幅度几乎看不见,但收缩了,然后重新放开,恢复到原来的清明状态,”说清楚。”

“他没有知道是你。”媚儿的声音是低的,极度低,低到几乎贴着云逸的耳廓,”他只是在我身上感应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一股……阳气的气息。”

这女人的手在云逸的胸膛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移开,”太古纯阳体的气息是非常特殊的,和正道的普通阳气不同,更纯,更热,带着某种上古的野性,那股气息浸透在我的经脉里,被莫渊感应到了。”

媚儿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停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云逸把信息消化掉,”他当时没有说什么,只是进来看了我一眼,站了很久,然后出去了,但那天晚上,他把守偏院的侍从从两名增加到了五名,封禁的频率从七日一换改成了三日一换。”

云逸在脑子里把这个信息迅速过了一遍,”他知道有人进过你的院子。”

“他怀疑。”媚儿纠正,”但他没有证据,他也没有办法直接问我,因为直接问就意味着承认他连自己的后院都没有保住,这对合欢魔君的颜面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这女人的嘴角有极度细微的弧度,弧度里带着一种五百年政治浸淫才能养出来的冷意,”所以他选择加强监视,选择用行动来表达威慑,但不会当面追究,他在等,等证据,等那个陌生的阳气气息再次出现。”

云逸听完,沉默了片刻,沉默的时间不长,”他会追查到底。”

“是。”媚儿的声音是平稳的,”他是那种人,看见一道口子,就会把手伸进去,直到把口子撕开,直到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他不会放弃的。”

又是一阵低沉的震动从隔壁传来,这次震动的幅度比之前稍大,像是仪式阵法的运转到了某个节点,像是莫渊在加大灵力的输出,大殿里的震动传过来,传到寝室的地板,让地板产生了一丝极度细微的颤动,颤动从地板传到床脚,传到床板,传到两人的身体,像是某种隐藏的警告。

媚儿的眼眸在震动传来的时候,往隔壁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重新收回来,收回来之后盯着云逸,眼眸里有一种极度清醒的危险意识,”所以。”

这女人的声音在说这个字的时候,变得更低,低到几乎是在唇语,”以后我们每次见面,都是在玩命。”

这句话说完,寝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凝固的时间比刚才更长,长到烛火在灯架上摇曳了两下,长到媚儿的眼眸里有某种东西在等待,等待云逸的回应,等待云逸在听完这个信息之后做出的选择,等待云逸说撤退,说放弃,说风险太大,等待云逸做一个理性的判断。

但媚儿等来的不是任何一种理性判断。

云逸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抬到媚儿的脸上,手指在这女人的脸颊上轻轻触碰,触碰的动作是极轻的,轻到像是在碰一件容易碎的东西,手指从脸颊移到发丝,把贴在媚儿颈侧的一缕火红色发丝轻轻拨开,拨到耳后,然后云逸的身体往前倾,倾到媚儿的面前,倾到媚儿的额头前,然后嘴唇轻轻落在媚儿的额头上。

就这样,一个轻吻,落在额头的正中,落在眉心的正上方,嘴唇的温度是温热的,干燥的,带着某种极度坚定的东西,像是某种承诺,像是某种誓言,像是某种不需要任何华丽语言的表态。

媚儿在这个吻落下来的时候,整个身体僵了一下,僵住的方式不是恐惧,是某种被击中的震颤,就像是一块在冬日里已经冰封了的湖面,忽然有一道温热的光照下来,湖面没有融化,但颤了一下,颤得极轻,但真实发生了。

这女人的眼眸盯着云逸额头正面的位置,盯着云逸额前被夜风微微拂动的几缕黑色发丝,盯着云逸嘴唇接触额头那一刻的温度,盯了很久,久到那个吻已经结束,久到云逸已经把身体重新坐直。

然后云逸开口,声音是低的,但带着一种极度轻描淡写的笃定,像是某个在险境里走了太久的人说出的一句最寻常的话,”值得。”

就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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