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王恺的未接来电三条,短信一条:“茹?你还好吗?我煮了面。番茄鸡蛋,你爱吃的。”
面。
番茄鸡蛋。她最爱吃。
她靠在电梯角落,忽然想吐。
电梯下降的失重感和小腹的空虚感同时往上顶,冲到喉口又退下去。
地库风冷。
打车时她连话都说不利索,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车窗外江州的灯光流成一条条线。她把手伸进口袋,指尖摸到门卡凸起的数字:1208。
差一厘米。
她在心里反复碾这句话,碾得自己都快信了:我喊停了。他没插进来。我还是干净的。
骚穴里残余的空虚却一声声反驳:你湿了,你夹了,你记得那根鸡巴的形状。
---
出租屋的灯亮着。
王恺听见钥匙声,从厨房探头,握着锅铲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回来了?我煮了番茄鸡蛋面,你不是爱——”
话到一半顿住。
许茹站在玄关,妆花了,眼尾红了一截,嘴唇有点肿,外套扣子上下错了一排。
她看见王恺的第一眼,目光闪了一下,像见了岸,又像见了审判。
玄关灯“啪”地亮起,把她从头照到脚。
“怎么了?”王恺擦着手走过来,声音发紧。他清瘦的身形裹在旧T恤里,锁骨露一截,“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孙科长?”
“没有。”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洗衣液、面汤、他身上的味道。
干净的,没有木质,没有烟草。
干净得让她鼻子一酸,“就是……太累了。材料改到崩溃。”
“哪位领导?”王恺问了一句,立刻又摆手,“算了算了,别说了。先吃面。面要坨了。”
他的手臂环上来,犹豫一下,收回了一点力道,像怕弄疼她。
掌心贴在她后背,隔着制服能摸到她在细碎地抖。
他以为是冷,把她往屋里带:“先换鞋,我去把汤热热。”
“嗯。”
许茹锁上卫生间的门,才把那张门卡从口袋里拿出来。
白卡在灯下发亮,房号“1208”四个字清清楚楚。
她应该扔进马桶冲走。
手指捏在卡边上,捏出一道白印,又松了。
没有扔。
她把卡塞进化妆包最底层的夹层,拉链拉好。做完这个动作,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我没有让他进来。
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出来时王恺已经把面盛好了,旁边还摆了一碟醋、两瓣新蒜。他这个人,体贴总是落实到蒜要不要剥这种小事上。
“烫。”他说,“吹吹。”
许茹坐下,挑起一筷子面。
番茄的红,蛋黄,白色的蒸汽扑上脸。
她吸了一口,咸淡刚好——他做的饭一向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