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做什么?”
“稳住。回家是好妻子,单位是好干部。”赵德海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并拢的膝上,“床上……””
他没说完,看着她。
许茹别过脸,耳根烧红。车里沉默,沉默里全是未说完的词。旁边的同志仍戴耳机,窗外高架桥栏杆一根根掠过,像倒计时。
“赵局,”她还是问了,“周主任……会怎样?”
“会怎样,不由你问。”赵德海收回目光,“你只负责别在我这儿先烂掉。烂掉的苗子,上面不会收。”
到单位,王恺的车又在五十米外。
赵德海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目光在她并拢的膝盖上停了一瞬,意味深长:“家属接送,也好。让他看见你准时出来,安心。”
“赵局……”
“去吧。”他先下车,恢复副局长步伐,对旁人招呼,干净得像从未进过1208,也从未把她送进别人的秤。
许茹走到王恺车边,拉开门。车里有淡淡的薄荷糖味,是他常含的那种。她系上安全带,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气。
王恺问:“座谈怎样?”
“……见了市里领导。”她选择部分真实,“我答了两句。”
“哪个领导?”
“周……周主任。”名字从嘴里出来,有重量。像茶里泡开的叶,沉,却把水染了色。
王恺“哦”了一声,启动。
他不知道周是谁,却从她的停顿里听出不寻常——那种停顿不像汇报工作,倒像提起一个不该被家庭听见的音节。
车里放着电台,主持人笑,广告接广告。
许茹靠着窗,回想那三秒。
三秒里没有性,却比性更让她腿软。
“累不累?”王恺忽然问。
“还好。”
“那回家我做饭。”他说,“你休息。”
“休息”两个字温柔得刺耳。
许茹“嗯”了一声,手在包带上收紧。
包里有名牌复印件、发言提纲,还有那本她没用上的口红——今天没涂,因为赵德海说别。
别的规矩越来越多,像无形的项圈,先松松地套着。
到家后,她换下制服,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眼睛还稳,稳得像演砸了才会露馅。
手机震,消息自动跳“马秘-市里”。
消息只有一句:许同志,后头若要补充口径,我联系你。
她回:好的。
赵德海紧接着转发一张照片:茶室合影边缘,她入镜半个肩。配文:肩都入画了。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