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刷过没有?
她说的“酒桌上塞的,一直没扔”——是真的没扔,还是谁也说不清的欲盖弥彰?
他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在车里、在这张饭桌上,那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堵得他喉咙发紧。
他咽下那口菜,声音没抬,却比刚才冷了一分:“那你留着它干什么?”
许茹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句话她没料到。
她以为会是“哦”就过去了,或者是一顿质问;可她听完才品出,这句“留着它干什么”比任何一句质问都更扎人——他问她为什么还不扔。
他把她那句“一直没扔”拎出来,内核却在骂她:舍不得扔,就是舍不得那条路。
她忽然有种被当众扒开的感觉。
“我……忘了。”她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一直没想起来。”
“忘了。”王恺重复。他点点头,没再看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搁下,“那你现在想起来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可落进许茹耳朵里,像一根刺。
她想说“那我明天就扔”,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她一说“扔”,他就要她当着他的面做;而她自己也说不清,她到底舍不舍得扔。
她低下头,把那口饭扒完,不敢再看他。
那顿饭的后半程,谁都没再说话。
饭后她去洗碗。
水声哗哗地响,她背对着客厅,把碗一只一只搓净。
她知道王恺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她等着他开口问她什么——问陈总,问那张卡,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甚至盼着他问。
他要是问了,她就能把“是酒桌上塞的,我根本没去过”“是领导介绍的,我不好不给面子”这些话一样样说出来,把他安抚住。
可他一个字都没问。
过了很久,她听见沙发那里传来一声响——他关了电视。然后是他的脚步,走进了书房,门被轻轻带上。
许茹在水槽前站了很久,手里的碗一直没放下。
他没有质问她。
他甚至没有问到底。
可正是这种不问,像一堵墙,把两个人隔开了。
她要的不是他逼问,是他还肯在乎——他若还在乎,就该追问,就该生气,就该像那天夜里按着她问“他碰过你有没有”一样,把一切都摊开来。
可他没有。
他那些话又平又冷,“留着它干什么”“那你现在想起来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扇关上的门。
她忽然觉得委屈——她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不让他受累,才走到这一步的;他呢,连一句“为什么”都懒得问,像是早就认了她会这样。
她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可她压不住这股气。
晚上她睡下时,王恺已经背对着她躺好了。
她睁着眼,看着黑暗里他的后脑勺,那股委屈慢慢凉下去,凉成一种说不出的寒心。
他是不是已经不把她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