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秘书刚才在拐角回头补的那句话又冒出来——“条子看完就烧了也行”。烧了也行,那为什么还要手写?
她捏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赵德海把她约进周五晚上,周振宇把那个晚上从赵德海手里拿走。
她的周五,她的测评,她的线,她这个人——两个人都在安排。
她谁都不能得罪。
“改天我来安排。”
这五个字她多看了一遍。
不是商量,是通知。
通知里没有日期,没有地点,只有一个“我来”。
她把纸条折好放回信封,锁进抽屉。
钥匙在她口袋里硌了一下。
下班前,她路过赵德海办公室门口。
门关着,里面没开灯。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就走开了——多站一秒,都像跟那扇门里的东西有关系。
她想起柜子里那沓照片的一角——酒店门口,路灯,模糊的人影。
她想起自己包底那张房卡,想起云顶楼下那面玻璃幕墙,想起滨江路上每一扇亮着的窗。
她走得越来越高的这条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扇亮着的窗。
晚上到家,王恺把饭做好了。她换鞋的时候看见玄关那双拖鞋,摆得端端正正。
“明天就周五了。”他盛汤的时候说。
“嗯。”她把腌萝卜的碟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上周她随口说过一句这个脆。
“食堂吃腻了吧。”他说。
“嗯。”
他没再问。
她扒着碗里的饭,很想跟他说点什么——说赵德海敲打她,说周振宇让她推掉周五,说抽屉里那沓照片。
这些话在喉咙口滚了一圈,咽了回去。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只会放下筷子,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汤要凉了”。
她不说,他不问;不对账,这个家就还能一本正经地过下去。
她低头喝汤。
汤是热的,烫得眼眶发酸,她把脸埋进热气里,没让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