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惊却自顾自道:“我去你家提亲,备礼可有什么特别要准备的?”
姬小婵瞪大了眼睛:“你疯啦?你……你上我家干什么去?”
段不惊微微一笑:“不是你说的,若我清白,你便嫁我。别等下辈子了,若有恩情,今生便报了吧。”
就在这时,莫问牵着一匹骏马而来,立在岸边远处冲着船上招手。
他的身上穿的是一身校尉军服,带着鸡犬升天的得意,高声炫耀:“姬小姐,我大哥告诉你没有,他当大官啦!明天还要入宫受皇帝的封赏呢!”
姬小婵惊诧瞪向段不惊。
“他说的……是真的?”
段不惊瞪了一眼岸上多嘴的莫问,又吩咐李彪将船划得离岸远些,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起了潞州的惊天逆转。
这一切,其实还要从段不惊抵达潞州,说服卢能抗旨拒不回京说起。
那卢能以前在吴庆没当皇帝前,在他手下做过事。
卢太守深知老上司多疑暴虐的性子,所以一听说圣旨要召他入京,就知凶多吉少。
就算段不惊说他会截住圣旨,那卢能也惶惶如丧家之犬。
再加上卢大人有点文采在身,每日在书斋里都要写上几篇“与妻绝笔”、“示女绝笔”、“悼己亡书”。
写完了,还要声泪俱下念给前来跟他商议军情的段不惊听。
太守大人每每垂泪,执握段都尉的手,竟是哽咽凝噎,如抓救命稻草。
遗书虽然已经写了好几封,卢能还不放心,觉得潞州危在旦夕,想要临终托孤,趁还活着,把自己的妻女安排明白。
左右一寻思,卢大人便决定托付给威风大营的副将耿仲明。
这耿仲明虽则行伍出身,却来头不小,是京城祁王府老太妃的亲弟弟,也是祁王萧慎的舅舅。
当初段不惊袭营后,来个回马枪夺了狗官谢畅的脑袋时,就是耿仲明朝着段不惊补了一箭。
段不惊一看卢能竟然打算托孤给这么一位,还要把人招到潞州,便问卢大人,是想联合威风大营的悍将,出卖他们赤龙山寨的兄弟吗?
卢能哭唧唧道:“耿将军年轻时,求娶过我夫人阿柔,阿柔没选他,他还痛苦良久。他新近丧偶,我觉得若将爱妻托付给他,他能护住阿柔,还能多疼疼她。”
听到这,段不惊也只能朝着卢大人拱了拱拳,佩服一下大人如海的胸襟。
既然是卢大人自己的脑袋,他爱戴什么颜色的帽子,也是卢大人的自由。
至于大人招个伤过自己的悍将入城……
只要卢大人不整日拉着自己的手哭哭啼啼,段不惊就觉得,招个黑白鬼煞来,也不算什么。
于是乎,一个敢想,在大祸临头前,要将娇妻改嫁给昔日情敌。
另一个也敢应,明知道卢能应该窝藏了袭击威风大营的匪徒,耿仲明居然单枪匹马,让人架着一辆红红的喜车,就来接人家的媳妇了。
只可惜,男人间的默契,遇到了不识好歹的悍妇。
那耿忠明刚入城,就被阿柔夫人带着三五个粗壮婆子拦在门前,放马卸车轮,砸车架,一气呵成。
阿柔夫人一点也不娇柔,拧着卢能的耳朵冷冷道,她只有丧偶,没有改嫁。
最后,卢能挨了夫人狠狠的几杵子后,眼窝发青地跟耿将军道歉,表示白白折腾了将军一趟,害得他折损车马,要陪酒谢罪。
既然大家都不是孬种,做人也有各自的精彩,吃酒时,段不惊也来做陪了。
三人就着一盘酱鸡,两碟子咸菜喝起了老酒。
耿仲明很是佩服段不惊的身手,夸赞了一下他当初入营切下谢畅那王八蛋脑袋的利落劲。
威风大营是他姐夫老祁王留下的铁骑,落到了那奸妃兄长的手里,竟然被他败成这个样子。
可偏偏谢畅懂得拍马屁,知道那吴庆忌惮郑毅,便打着牵制通州的旗号,索要军费粮草,疯狂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