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回家,家里有爹娘阿弟,没有人会给她冷脸瞧。
两人间无声地僵持让张玉华坐立难安,她即刻挺身而出,跑过来打圆场道:“殿下勿怪,大约是娘娘想家了,便想在家中多留几日。”
“也怪我和她爹,将人养得恋家了些,国事要紧繁忙,承道不若先忙去,娘娘过几日就回。”
张玉华看出了女儿此次的心意,竭尽所能为女儿争取着多留几日,但心中并无把握。
太子能追过来接人,说明心中念叨了,定不想孤身回去。
圆场的话说完,就看太子不言不语地继续立于门前,张玉华有些摸不准,开始提心吊胆。
“你当真不愿跟孤回去?”
最后又对着里头问了句,萧珩忽然冷静了下来。
被这样问,柳芸那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以为是自己终于惹怒了他,他要带着翻倍的怒气回去了。
但她还是倔强道:“不愿。”
少女轻软的话语自唇间吐出,萧珩终是抿起了唇,作出了决定。
“好。”
先是沉声说了一个好字,让柳芸的心落下去一半,然后半句再出来,那颗心又提起来了。
“既如此,孤也留下。”
话一入耳,惊讶之下,柳芸抬起了头,隔着房门,仿佛看见了那双幽深的凤目。
张玉华还想说什么劝劝,也被萧珩一句话堵了回去。
“岳母不必相劝,孤心下已定,这几日叨扰岳母了。”
事已至此,张玉华还能说什么,只殷切道:“殿下说得什么话,尽管住下就是。”
就这样,萧珩顺顺当当在柳家住下了,住所毫无疑问是妻子的芜春院。
日暮,柳世文回来,手里提着他惯爱吃的烧鹅,还有儿女喜欢的樱桃毕罗,刚要提着嗓门喊上几句,就看见了席位上的萧珩。
即将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柳世文面色惊慌,烧鹅都掉在了地上,给他心疼得要命。
“殿、殿下怎么来了?”
“可是微臣的差事办得不好?”
虽是老丈人,但柳世文可一点不敢在这位女婿面前摆谱,甚至害怕自己差事办得不好被女婿点名训斥。
虽然他这个老丈人总能得太子几分薄面,但他也下意识怵他。
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烧鹅捡起,柳世文干巴巴笑道。
特殊时期,萧珩更不敢开罪岳父岳母,于是温和开口道:“岳父岳母不必如此见外,唤孤的表字承道就好。”
少年温和沉静,温雅宽和,说出的话也让人如沐春风。
柳世文不知事情前因后果,立即笑呵呵地同女婿搭起了话。
几句话的功夫,厨房那边饭菜好了,一个接一个上桌。
萧珩也等来了要等的人。
哪怕人过来全程冷着小脸,萧珩也觉得有了盼头。
但柳世文不知两人间的龃龉,瞧着一对小夫妻乐呵呵地,竟还催促着女儿去给女婿夹菜。
柳芸险些端不住,悄然瞪了爹爹一眼,心里头都要气死了。
然转眼低头,就看见碗里快被堆成小山的饭菜。
柳芸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