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聆思忖:“感觉不太像,更像是前一个人修的时候颜料调厚了,盖住了原来通透的笔触。”
老头没否认,继续考她:“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池聆想了想,试探性:“把上面那层洗掉重新修补?”
“洗个屁。”袁老头嘴巴不讲半分礼貌,哼了声,“底下的颜色已经跟上面起反应了,硬洗会把两层都带走。你应该让底下的笔触透上来。”
他说着开始演示,换了支更软的笔,蘸取稀释剂勾弄,没几下,底下的线条隐隐浮了出来。
“懂了没?”
池聆认真点头。
“行,这个活不值钱,交给你了。”袁远山把笔给她,跟池聆说,“抓紧!”
池聆才不信这个活不值钱,袁远山接的作品全是有点来头的,她半点不敢放松。
女孩找凳子坐好,深吸气准备,开始动笔,她手腕极轻极稳,笔尖贴着画面游走,底下的山石轮廓一点一点显现。
袁远山站在旁边看了片刻,似乎勉为其难,丢下一句:“还行。”
他说还行就是行。
池聆低头抿着笑,讨巧着说:“谢谢袁老师~”
袁远山面上看起来根本不吃这套,切了声,训她:“贫嘴!”
“好好干!错了就从你工资里扣。”
池聆任劳任怨,听见这话不认同,对着画小声嘀咕:“老师您放心吧,我不会给您扣我工资的机会的。”
袁远山眉毛竖起来,嘲笑她口气大:“是吗。”
池聆很有信心:“是。”
袁远山努嘴,背对过去却情不自禁咧开唇笑了下。
真是个有意思有毅力的,对得起自己的天赋。
怪不得某人三请五请也非要他出来收这个徒。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又恢复成那副不以为然的顽固:“行,那我可等着检查了啊。”
池聆没理他,已经全神贯注投入了修复工作。
袁远山也没再打扰,脱了外袍下楼,今天他有个重要客人来。
时间差不多也快到了。
如他所料,门店的待客椅上已经坐了个女人。
看不出确切年纪,气质却沉静得很。身上一件藕荷色中式外套,头发松松木簪挽着,和耳垂上的白玉坠子相得益彰。
听见脚步她抬头,起身:“袁老师。”
声音温温的,舒展从容。向来以顽固蛮横出名的袁远山也露出三分笑容:“迟老师,好久不见,”
闻言,女人眉目间掠过一丝很浅的触动,她垂下眼笑了笑,声音轻了几分:“早不是老师了,突然被喊这么一声,有点不习惯。”
袁远山在她对面坐下,摆手:“叫惯了,反正不过一个称呼。”
女人没有否认。
袁远山倒茶回忆:“上回见你还是去年秋天吧?那幅扇面修好了,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