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筠浅笑,接过茶杯两手合在膝前:“回头我让人来取,不急的。”
“不急?”袁远山眉毛一挑,“放我这儿大半年了,你倒沉得住气。”
迟筠笑了一声,随口问了一句:“最近忙不忙?还是一个人守着这间工作室?”
袁远山正要答,楼上响动忽而从天花板震下来,迟筠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袁远山已经吼了上去:“毛手毛脚!别给我画磕坏了!”
“楼上还有人?”
“嗯,收了个徒弟,就是脑瓜子有点笨。”
“你肯教的人怎么会和笨沾边。”迟筠了解袁远山,早就看透。
“那就是傻!”
迟筠不予置评这句话,只是说:“挺好的,现在的孩子都可爱。”
袁远山眼神沉动,猛地想起来什么,声音试探:“你…。那边还是没消息?”
迟筠摇头。
袁远山肩膀耸起,浊气吐出。
他叹气,安慰对方:“总会找到的。”
“嗯。”迟筠笑笑,眼里失望很快掩去,早就习惯似的没继续这个话题,语气依旧平静,“今日找您是想麻烦看样东西。”
“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迟筠从包里取出卷用锦缎裹着的手卷,解开系绳。
袁远山俯身戴上老花镜,抬头:“这是明代的东西,像是嘉靖年间的。”
“您眼力还是这么好。这是我一个朋友父亲留下的遗物,保存有失,想请您看看能不能修。”
“受潮不轻啊,得慢慢来。”
“没关系,不着急。”
“那行。”
两人围着那幅手卷讨论了一会儿修复方案,冬日天转眼黑了,最后寒暄了几句舍迟筠留下东西便告辞了。
前后脚,池聆下楼。
她手上沾了不少颜料,拿着手机面带歉意:“袁老师,明天元旦,我今晚得回家吃饭,过两天再来行吗。”
袁远山作势要去揍她:“我很不讲理?说过你不准放假?”
池聆马上躲开,酒窝浅浅漾开,笑得又乖又甜:“那我走啦,老师您也早点关门。”
袁远山别过脸去挥了挥手:“快走吧,我忙着呢。”
陈靳淮已经在路边等了。
池聆拉开车门钻进去,干燥冷空气隔绝在外。
车内暖气很足,池聆取下围巾搭在手上,问他:“今晚大家都在吗。”
他们是真要回去吃饭,自从上次沈寒的事情出现,池聆不知道怎么面对顾潋,一直没回去。
她脸有点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