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聆坐在床上,开着灯:“段扬哥,你好。”
段扬看望病人没带花,也没带果篮,他夹着一个牛皮文件袋,往日清隽疏朗的容颜见此景也有无奈。
他不知道怎么说前因,只说后果:“沈寒会受法律制裁的。”
池聆轻声:“他之前对我下药,我可以一起出庭举证。”
“池聆,这些你不要担心了,现在好好恢复,好好养身体。”
女孩低垂着眼:“你有见到我哥吗,他是不是。。。。”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一件和他有关的事。”段扬把文件袋放在了她面前,池聆没接:“这是什么。”
“这里面的东西你拿着,是他很早就给你准备的,找律师公证过,手续一切齐全。”
“什么啊。”池聆飞快眨着眼,预感不好,她摇头,“我不要。”
“你看看再说。”段扬看着她,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他之前就弄好了,一旦他出什么事,不管人为还是意外,名下这些财产都归你,里面还有一张卡,密码是你常用的。你把字签了,全部自动生效。”
“不管是去哪里,都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你在说什么啊,他很快就醒了。”池聆崩溃,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不是明天就醒了吗,不是吗。”
“我当然也希望他明天醒过来!”段扬比她冷静许多,“但是池聆,这就是他的意思,万一意外发生我们都没有时间了,必须现在安排好。”
段扬强硬把东西塞到女孩怀里:“拿着。”
池聆呜咽,拼命摇头,但抵不过段扬,她没想到曾经开玩笑的话一语成谶,更没想到他的话不是玩笑,抑制不住泪如雨下。
应潮刚和医生交流完,听见病房动静快步推门:“小水,你——”
多了第三人,段扬话说了,东西也说了,留了句记得签字,转身离开。
应潮站在门口,看着蜷缩膝盖抱头痛哭的女孩,手不自觉攥紧,他的心脏好像也被什么凿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失去了。
他走过去,手在她纤瘦的脊背上停顿,很轻很缓地落下拍打安慰。
很久后,他才听到她开口。
“应潮,如果一切都不是我就好了。”
“你会很好,他也会很好。”
“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又过了很久,她抬眼,氤氲着眼:“你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
陈靳淮在次日傍晚醒了一次,随后又陷入昏迷,但好消息是各项指标趋于平稳,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医院迅速通知了顾潋,而顾潋却在病房门口看见了池聆。
池聆换下了病号服,她主动开口:“顾阿姨,抱歉。”
“不必。”
“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说完我就离开。”
顾潋视线微动,脚步停下:“你要说什么。”
“曾经我收到过一条匿名短信,指控陈靳淮对应潮下手,我现在想问,是您给我发送的吗。”她在昨天保镖和顾潋秘书通话时瞥见了一串号码,竟然完全相同。
“如果是,那代表您早就知道了?可是为什么呢。”池聆不解。
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再戳破。
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多时间,直接让她滚就好了啊,不会有这么多风风雨雨。
顾潋挑眉,不置可否:“你很聪明,可惜他的女朋友不需要聪明,只需要利益。”
她不介意告诉池聆,无所谓也不害怕。
“东西只有攥在手里才不会惦记。人也一样,痛了才会清醒,清醒才是开始。”
顾潋给陈靳淮规划的道路上,需要池聆来做那支催化剂。
池聆无法评价顾潋的对错,和他们比起来她如蝼蚁,可应潮也要成为这棋盘上的一局吗。
她沉默半响:“应潮的事情也是您做的吧。”池聆这几天掉了太多的泪,整个人好像即将枯萎的枝头白花,特别想知道,“如果当年您领养的是他呢,您没有一次情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