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对顾潋来说太久远了,她回想了下才稍微记起,笑了:“不会是他。”
“为什么。”
“因为他的竞争力比你大。”
池聆没听懂这句话,顾潋难得解释:“你是女孩,也是池家办的手续,懂了吗。”
他们没必要冒这个险,一个沉默内敛的男孩是狼是虎的定数未知,相比起来他们更愿意选择池聆这个瘦弱安稳的女孩。
唯一的意外是陈靳淮喜欢上了她。
池聆声音变得好低:“我明白了。”
“什么时候走,我可以——”
“不麻烦您了。”池聆接上了顾潋的话,“这十年的养恩难报,是真是假我都承认得益于此,我找到了生母,手续会尽快办好,之后我会出国,不再打扰他。”
话落,她深深鞠下一躬,声音情真意切语调闷重。
“可是顾阿姨,如果他有需要,我还是希望您告知我。”
他们没有血缘。
但命运轻描淡写在两人心脏处画了一根红线,斩不断的缘。
顾潋眉心略动,商场叱咤风云的人竟然也有失语的一瞬,点点滴滴倏然在眼前划过又消失,她正色:“池聆。”
“我会给你一张卡作为补偿。”
她不想要,她问:“我可以把这张卡换成进去看一看他吗。”
陈靳淮不知何时会醒,顾潋开口:“十分钟。”
“好。”
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充斥鼻息,她连他身上好闻的冷香都感受不到了,池聆低头凑近了点,越发觉得蓝白色的病号服不适合他。
他伤得很重,车从前方冲来,他往右打死了方向盘完全将她压在身下,肯定很痛。
池聆午夜梦回,想起他们之间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他跟她还有以后吗。
池聆把他的手轻轻擦过一遍,上面插着针,她想把他的呼吸机拿下来给他干燥的唇瓣润水,可又不知道行不行。
外面暴雨如注,雷声轰鸣,黑夜彻底笼罩。
池聆拉上窗帘,她记得他也不喜欢这种天气,她笑笑,“哥,这次轮到我跟你说别害怕了。”
十分钟很快结束。
顾潋竟然没有催促。
池聆坐在椅子上,手上一张护士遗留的空白纸,她拿着一支笔低头乱画着,陈靳淮黑发到眉骨上一点,现在眉侧留下一道很深的伤口,她给他拢住,继续临摹。
他的鼻梁很挺,眼型深邃狭长,轮廓利落下颌收紧,草草几笔,男人侧颜跃然纸上。
门在这时敲响,池聆起身回望。
顾潋提醒:“你该走了。”
池聆问:“他要住院多久。”
“最少半个月。”
“我知道了。”
池聆不知道,她走后的没多久,陈靳淮第二次醒了。
他现在无法说话,呼吸牵引着疼痛,人被撕裂了一样。他动着手指,目光凝着顾潋。
顾潋懒得搭理,和医生沟通完转身要走。
陈靳淮字不成声,闷重沙哑:“池。。。聆。。。呢”
“她走了。”顾潋仿佛就在等他这句话,扬眉嘲讽,“你以为自己很伟大吗,相反,你就像个笑话。”
陈靳淮蹙眉难忍,铁锈的味道在喉咙弥漫:“。。。让她见我。”
“她不会见你,死了这条心吧。”这句话不够,顾潋补充,“叫应潮的那个男孩一直陪着她,可惜你看不到,因为现在你根本没办法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