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睡。”
岑霓咧开嘴笑了:“我就知道,你最近好忙啊,每天都这么晚。”
“因为我明天要回国了呀。”池聆忍俊不禁,“你是不是忘记了。”
“天呐!我过糊涂了!我记得是下个周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讶大叫,“这班把我脑子搞傻了,每天都泡在一些乱七八糟的合同里,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打人。”
池聆拖着长腔说:“正好我给你带了点补脑的,岑律师可要继续努力啊。”
“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定下了,还走吗。”
“应该不走了。”池聆声音轻下。她在伦敦学的是艺术品修复方向,但相比于这里,她原本就更感兴趣国内文化。
而且和盛嘉宁也讨论过,市场需求和行业资源角度来讲未来重心迟早要落回去。
客观上都清清楚楚,不过是池聆主观上有部分原因犹豫。
但迟筠三个月前检查出一个良性肿瘤,池聆接到消息时伦敦正好遇上极端天气,所有航班停飞,她被困的着急,心也乱了。
决定就是在那个晚上做的,她想回去了。
岑霓真听见这句话竟然眼睛想掉泪花,呜呜两声:“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酸涩的味道一下子涌上来。
这些年池聆基本没有回国,过年也都是迟筠飞伦敦看她。
她换了号码,和大多数人都断了联系,只剩下岑霓,乔西楠和在伦敦偶遇的高中同学沈心怡。
这个世界真大,大到有的人没了消息就是没了消息,再也看不到第二眼。
这个世界也真小,小到成千上万个城市里当年的池聆哪也没去,偏偏选了伦敦——
一个陈靳淮生活过两年的地方。
陈靳淮。
口舌生涩的名字突如其来降落。
池聆早就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海浪。
她有些失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了这里。
“对了池聆。”听见岑霓说话。
“嗯。”
对面似乎欲言又止,顿了下:“哎呀算了。”
“你说呀。”
“那我问啦。”听见池聆嗯了声,岑霓才纠结组织语言,“就是,你一直不回来是因为他吗。”
池聆没听清:“什么?”
岑霓以为她没懂,吸了口气,加重音量不由喊道:“你哥!”
从最亲密变成最陌生的称呼,再次从别人嘴里熟稔说出是什么感觉。
恍若隔世。
岑霓给自己打补丁:“我。。。我也不是想说别的。”
“就是想告诉你,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应该早就把你忘了吧。”毕竟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