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拉出了一根极细的银色丝线,晶莹的唾液混合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在距离拉开到极限的时候无声断裂了,断裂的两端分别缩回了各自的嘴唇上。
扣在后颈的手也松了。
握着的右手也放开了。
苏牧往后靠了一点,拉开了距离。
看着面前的女人。
顾明月的样子和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了。
脸颊通红,不是腮红的颜色,是从颧骨下面烧到了耳根的那种红,连脖颈两侧都泛了粉,嘴唇上精心涂好的豆沙粉唇膏被亲得一塌糊涂,上唇的唇膏被舌头带进了嘴里只剩了一点残色,下唇因为被吮吸过而微微肿胀,颜色深了两个度,唇边有一点唾液的水光没来得及干。
呼吸急促到能看见胸口在白色针织面料下面剧烈地起伏,V领领口随着呼吸一张一合,乳沟的阴影线在每一次吸气的时候清晰地浮现出来又在呼气的时候合拢。
眼神失焦了半秒,然后重新聚焦在苏牧脸上,但那个聚焦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镜头在重新对焦一样需要一个调整的过程。
攥着苏牧T恤前襟的左手还保持着那个抓握的姿势,没有松开,手指上的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微微发白。
过了两三秒,手指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慢慢松开了。
松开之后,手收了回去,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翘着的二郎腿在某个时刻放了下来,两条腿并拢着,膝盖贴在了一起。
苏牧看着这一切。
一个掌控了全省舆论的女人,一个在镜头前从容面对数百万观众的女人,一个自信到敢主动色诱副省长儿子的女人。
被一个吻弄成了这个样子。
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爵士乐的曲目换了一首,低音提琴换成了萨克斯的独奏,慵懒的旋律在两个人之间的沉默里流淌。
顾明月张了一下嘴。
没有出声。
又闭上了。
这是苏牧第一次见到顾明月说不出话的样子,前三次见面,这个女人的嘴就没停过,每一句话都拿捏着分寸,每一个词都经过了选择,谈笑自若是她的出厂设置。
现在这个设置被格式化了。
苏牧站起来了。
动作很干脆,没有拖泥带水。
顾明月的视线跟着苏牧的动作往上抬了一点,还没来得及调整出一个合适的表情,苏牧已经整理好了衣领。
“下次见面,我来定时间地点。”声音平稳,语调从容,和刚才那个把舌头搅进她嘴里的人用的是完全不同的频道。
顾明月的嘴唇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但脑子里还没有把合适的台词组装好。
“晚安,顾老师。”
苏牧没有等她回话。
转身走向了包间的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秒,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勾出一条锋利的线条。
“对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足够清楚。
“白色很好看,但下次见我的时候,穿你最好看的那条旗袍。”
门打开了。
走廊里的光线在门开合的瞬间切进来又消失了。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