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沿着铺了厚地毯的走廊越走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了隔音极佳的墙壁那一侧。
包间里只剩下了萨克斯的独奏声。
和一个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的女人。
顾明月的背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关上的那扇门上。
没有表情。
不是那种面无表情的冷静,是那种太多表情在同一时间涌上来所以互相抵消之后变成了空白的状态。
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尖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下唇还是肿的。
碰到肿胀部位的时候,那种被吮吸过的触感重新从神经末梢跳了出来,像是一个录像带被倒回去重放了一遍。
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
嘴里有苏牧的味道。
不是酒的味道,是另一种,更深层的,属于一个男人的味道,混合着他呼出的热气和唾液里的某种信息素,残留在她的口腔壁上和舌根上,每吞一口唾沫都能尝到。
心脏在胸腔里撞。
砰。
砰。
砰砰砰。
频率比正常心率快了一倍不止。
顾明月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
吸气。
呼气。
心跳没有慢下来。
她又睁开了眼。
视线从关着的门移到了茶几上还剩半杯酒的杯子上,杯壁上有苏牧手指留下的指印,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旁边是她自己的酒杯,杯沿上有一点豆沙粉的唇印。
两个杯子并排摆着,像是两个人坐过的证据。
顾明月端起自己的酒杯,把剩下的半杯全部喝完了。
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冰凉的感觉和嘴里残留的温热味道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混合感。
杯子放回了茶几上。
手放回了膝盖上。
翘着的二郎腿什么时候放下来的她不记得了,现在两条腿并拢着,膝盖贴在一起,脚踩在地上,高跟鞋的鞋跟压在地毯里。
包间里的萨克斯又换了一首曲子。
她还是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知道该动到哪里去。
站起来?走出去?追上去?回家?打电话?发消息?
每一个选项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否决了。
站起来追出去太丢人,回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太假,打电话问他什么意思太掉价,发消息更不行,打字的时候手指一定在抖。
只能坐着。
坐在这个灯光昏暗的包间里,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个男人的气味,舔着嘴唇上残留的那个男人的唾液,听着胸腔里心脏不受控制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