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在炕沿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头一回到陌生人家做客的小学生。
柳寡妇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他旁边坐下,离得很近,近得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热度隔着那层薄薄的的确良衬衫往外渗。
“你刚才那股子劲儿哪去了?现在倒装起正经来了。”她伸出手,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划过,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那指尖的力度,不重不轻,刚好让他浑身一激灵。
“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大学生,上了炕是狼,下了炕是羊。”
大庆侧过头看着她。
煤油灯的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眼角那三道细纹在灯下若隐若现,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嘴唇是红的,那件水红色的确良衬衫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才三十三岁…比桂花大不了几岁,比他自己也大不了几岁。
她守了十一年寡,可她的身体没有守寡,她的眼睛没有守寡,她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告诉他…她是个活生生的女人,不是村里人嘴里那个“克死男人的柳克夫”。
“婶子…”他刚开口,柳寡妇就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别叫婶子。叫长英。”她的手指从他嘴唇上滑下来,落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抬起来,让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叫柳长英,柳沟的,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我不是你婶子,我就是个守了十一年寡的女人,我才三十三岁,今晚我不想守了。”
大庆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那里面的东西不是挑逗,不是算计,是一种攒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渴望。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柳长英发出一声轻轻的、像是从嗓子眼深处被释放出来的叹息,两只手环住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又轻又热:“你刚才在仓库里那股子虎劲儿呢?别让我白把你领回来。”
大庆把她压倒在碎花褥子上,低头吻住了她。
柳长英的嘴唇柔软而贪婪,带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她刚才在仓库里喝了两口地瓜烧。
她的手从他的后背滑到腰间,手指灵活地解开他的棉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然后用力一扯,把他的棉袄从肩头扒下来扔在炕角。
她的手又去扯他的衬衫,手指碰到他腰间紧实的肌肉时停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在赞叹什么的声音。
“你们城里人就是白净。”她的手在他的胸膛上慢慢划过,指甲轻轻刮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大庆吸了一口气,低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锁骨下面那片白皙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他唇下跳动,又快又急。
“长英…”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闷在她的皮肤里。
柳长英的身体微微一颤。
十一年了,除了她那两个弟弟偶尔来叫她一声姐,没有人叫过她的名字。
村里人叫她柳寡妇,井台边的婆娘们叫她柳克夫,连她死去的男人活着的时候也是叫她“哎”或者“屋里的”。
她搂着大庆的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声说了句:“叫长英姐。”
“长英姐…。”大庆抬起头,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视着她。
她的头发已经散了,黑亮亮地铺在碎花褥子上,衣襟被扯开了好几颗扣子,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肚兜。
肚兜上绣着一对鸳鸯…那是她当年的嫁妆,压在箱底十一年,今晚头一回穿上。
“这肚兜好看。”大庆低头看着那对鸳鸯,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的翅膀。
“好看吧。”柳长英的声音忽然轻下来,不像刚才那样精明泼辣,倒有了一丝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本该有的温存。
“当年我嫁给柳木匠的时候穿的。他就看了两年,第三年就摔死了。”她顿了顿,然后抬起手把肚兜的系带解开,慢慢抽下来,叠好放在枕头边。
“今晚我不穿它。你是第二个看见它的男人。”
大庆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肚兜叠好放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慢慢解开她衣襟上剩下的几颗扣子,把那件水红色的确良衬衫从她肩头褪下来。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一对挺翘的奶子在他眼前颤着,乳尖是深红色的,微微上翘,像两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山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