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老婆,我这三个月被改造成了一个穿旗袍的男人,有人花五百万买了我,让我当网红洗钱。
李珍会报警吗?大概率不会。她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向外人妥协。
然后…自己逃出去报警吗?
警察会看到他的身份证…张强,男,28岁。然后他们会看到他穿旗袍,涂口红,戴着乳环的照片。
然后他们会问他:“你是自愿的吗?”
他签过那份协议。每一页都有他的签名。那行用极小字体印着的条款…他看过的。“学员放弃在此过程中的全部追诉权利。”
他告不了任何人。
他只能…活下去。在自己的记忆被再一次删除之前,先记住自己是谁。
张蔷用颤抖的手撑着洗脑台,坐了起来。
他坐在那张金属台上,双腿垂在边缘,高跟鞋的鞋尖刚刚够到地面。
他的旗袍在刚才的躺卧中皱了一些,盘扣还完好地扣着…没有被解开过。
他们这次甚至没有脱他的衣服。因为他们已经不打算“训练”他了。他们只是要“修理”他。
他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手背上留下一道湿痕。他看着那道湿痕,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门…没有锁。
他们甚至没有锁门。
他在那个看起来不设防的门前站了片刻。门缝透进来的光是冷白的,走廊空无一人。
他可以走。
他可以现在就走。
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那个前台…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可能会抬头看他一眼,但不会拦他…因为他是学员,不是囚犯。
他可以走出大门,走到马路上,拦一辆出租车,回家。
然后呢?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门缝里透出来的冷白光线,在脑海里把那个“然后呢”推演到了尽头…
他站在那里,算完了所有的账。
然后他伸出手…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完全清醒、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情况下…推开了那扇门。
走廊里另外一端,一个工作人员还在等着。他看到张蔷走出来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像在等一个他确定会出来的人。
“感觉怎么样?”工作人员问。语气像在问“食堂的饭好吃吗”。
张蔷看着他。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但他的声音…在开口的那一瞬间…比他预想中要平稳:
“我没事。”
“赵院长说,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作为奖励…可以让你参观一下我们学院的特色项目。”
张蔷看着工作人员,等着他说下去。
“叫‘产品展示墙’。你应该看看。”
张蔷点头后,沉默地跟着他穿过走廊。